過了一會兒,他伸手,牽起她的手:“走,送你回去。”
江錦繡被他牽著,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瓊花閣,那扇門已經合上了,把一切都關在裡頭。
白清荷的尖叫聲,哭喊聲,從門縫裡傳出來,一聲一聲的,像鬼哭。
她收回目光,跟著蕭璟淵走了。
玉蘭苑。
蕭璟淵把她送到門口,停下腳步。
“進去吧。”他說,“好好歇著。”
江錦繡看著他。
“王爺……不去看看白侍妾嗎?”
蕭璟淵搖了搖頭。
“她的事,本王不管了。”
江錦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蕭璟淵看了她一眼:“想問什麼,就問。”
江錦繡猶豫了一下。
“王爺……怎麼知道那孩子不是您的?”
蕭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那夜宮宴,本王被下了軟筋散,什麼都做不了,第二天醒來,她躺在本王身邊,衣裳淩亂,本王什麼都冇說,隻是把她帶回府裡。”
他看著遠處,目光有些悠遠。
“後來她診出懷孕,來告訴本王,本王算了算日子,對不上。就知道那孩子不是本王的。”
江錦繡愣住了:“那您……為什麼不揭穿她?”
蕭璟淵看了她一眼。
“揭穿了,然後呢?殺了她?她不過是個可憐人,想攀上高枝,選錯了路,本王懶得跟她計較。”
江錦繡沉默了。
她想起白清荷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想起她的囂張,她的得意,她的恨。
原來,都是一場空。
“王爺。”她開口“您去書房吧,妾身冇事了。”
蕭璟淵看著她:“真的冇事?”
江錦繡點了點頭。
蕭璟淵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淩七。”
“屬下在。”
“繼續查。”蕭璟淵說“白清荷摔倒的事,本王總覺得太過巧合,查清楚,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
淩七應了一聲。
蕭璟淵大步離去。
江錦繡站在玉蘭苑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她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白清荷的孩子不是王爺的,所以王爺纔對她那麼淡漠,才從不關心她的肚子。
她想通了,可她心裡,卻更亂了。
王爺對她那麼好,是因為什麼呢?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今往後,她更要小心。
這後院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像白清荷這樣的人,不知道還有多少像白清荷這樣的秘密。
她一個小小的侍妾,無家世無靠山,要想活下去,隻能靠自己。
她轉身,進了玉蘭苑。
門在她身後合上。
白清荷的事,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激起一圈漣漪,然後慢慢平複下去。
瓊花閣的門關上了,再冇開啟過。
偶爾有婆子送飯進去,出來的時候搖搖頭,什麼都不說。
府裡的人漸漸忘了還有這麼個人,就像她從來冇存在過。
日子一天一天過,江錦繡和蕭璟淵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每日下午,她去書房,他教她讀書寫字。
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一個字一個字。她的字越來越好,能寫一整頁不出錯,能讀簡單的文章,能認大半本話本子裡的字。
“這個字念什麼?”蕭璟淵指著一個字問她。
江錦繡看了看,想了想。
“念心。”
蕭璟淵點了點頭:“對了。”
江錦繡的嘴角彎了彎。
她低頭繼續寫,寫著寫著,忽然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頭,正對上蕭璟淵的眼睛。
“王爺看什麼?”
蕭璟淵收回目光:“看你,看你寫字。”
江錦繡的臉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寫,可手有點抖,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
蕭璟淵看見了,冇說話,隻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