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不敢說話,隻點了點頭。
白清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懷著王爺的孩子,王爺不聞不問。
江錦繡不過是修個台階,王爺就給她鋪一條鵝卵石路。
憑什麼?
她咬著牙,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侍妾!您不能下床!”春兒趕緊去扶“您身子還虛著……”
“扶我起來!”白清荷推開她“我倒要看看,那條路長什麼樣!”
春兒不敢再勸,隻好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白清荷走得很慢。
身子虛,腳步浮,可她咬著牙,硬是走到了瓊花閣門口。
出了門,往右拐,穿過月洞門,就是那條路。
她看見了五顏六色的石子,圓潤光滑,鋪得整整齊齊,在日頭底下,閃著細碎的光。
比她那破破爛爛的瓊花閣門口,強了百倍。
白清荷站在那兒,盯著那條路,指甲掐進掌心裡。
“江錦繡……”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這個賤人。”
憑什麼?
她到底憑什麼?
她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裡。
“走。”她說。
“侍妾,咱們回吧?”春兒說。
“我說走!”白清荷瞪她一眼“往那邊走!”
她指著鵝卵石路。
春兒不敢再勸,隻好扶著她,往那條路走去。
鵝卵石路很好看,但走起來卻不容易。
那些石子圓滾滾的,踩上去滑溜溜的,得格外小心。
白清荷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可她還是忘了,她懷著孩子,重心不穩。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的腳下一滑。
“啊!”
她整個人往後仰去,重重摔在地上。
“侍妾!”春兒尖叫起來。
白清荷躺在地上,臉色慘白。
她隻覺得小腹一陣劇痛,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孩子……我的孩子……”
她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那血,鮮紅鮮紅的,觸目驚心。
“來人啊!快來人啊!”春兒尖聲叫著“侍妾摔倒了!快叫大夫!”
玉蘭苑裡,江錦繡正在寫字。
外頭的尖叫聲,讓她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黑線。
她抬起頭,看著蘭玲。
“外頭怎麼了?”
蘭玲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
“姑娘,是白侍妾,她在外頭的鵝卵石路上摔倒了,流了好多血……”
江錦繡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站起來,跑到門口。
外頭已經圍了一圈人,白清荷躺在地上,身下一灘血,臉色白得像紙,幾個婆子正七手八腳地把她抬起來,往瓊花閣送。
江錦繡站在那兒,看著那灘血,渾身發冷。
怎麼會這樣?
白清荷怎麼會在她門口摔倒?
孩子……
孩子還能保住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接下來,要出事了。
瓊花閣裡,一片混亂。
周大夫被緊急請來,進去把脈。
白清荷躺在榻上,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她的手緊緊攥著被角,指節都泛白了。
“大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周大夫把了許久的脈,終於收回手,歎了口氣。
“侍妾,恕老朽直言……孩子,冇了。”
白清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冇了?
她的孩子,冇了?
“不……不可能……”她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你騙我!我的孩子好好的,怎麼會冇了?”
周大夫低著頭,不敢看她。
“侍妾本就氣血虛,胎像雖穩,但最怕驚懼和意外,這一摔,正好摔在要害上……老朽已經儘力了,但實在是……”
白清荷聽不下去了。
她猛地坐起來,一把推開周大夫。
“我不信!我不信!”
她捂著小腹,那兒已經空了,什麼都冇有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哭著,喊著,聲音撕心裂肺。
哭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她想起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