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苑裡，靜悄悄的。
江錦繡坐在窗邊，手裡拿著筆，正低頭寫字。
她聽蘭玲說蕭璟淵下朝後去了林側妃的院子，索性取出紙筆練字。
她寫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輕輕抿著，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繼續寫。
蕭璟淵走進院子的時候，蘭玲正要行禮，被他抬手止住了。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口，推開門。
江錦繡冇聽見。
她太認真了，眼睛裡隻有紙上那些字。
蕭璟淵走到她身後，站定，低頭看她寫。
她正在寫一首詩。
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剛學那會兒好多了。
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像個剛啟蒙的孩子。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這個床字，寫錯了。”
江錦繡嚇得筆一抖，在紙上劃了一道黑線。
她猛地回過頭，看見蕭璟淵站在身後，臉一下子紅了：“王……王爺？您什麼時候來的？”
蕭璟淵嘴角彎了彎。
“來了一會兒了，看你寫得認真，冇忍心打斷。”
江錦繡的心跳得厲害。
她站起來，想行禮，被蕭璟淵按住了：“坐著吧。”
江錦繡坐回去，低著頭，不敢看他。
蕭璟淵在她旁邊坐下，拿起她寫的那張紙，看了看。
“寫得不錯。”他說“比剛學那會兒好多了。”
江錦繡的臉更紅了。
“王爺彆取笑妾身了，妾身寫得歪歪扭扭的，哪裡好了。”
蕭璟淵笑了笑：“歪歪扭扭的，纔有意思。”
他把紙放下，看著她。
“方纔在想什麼？那麼認真。”
江錦繡愣了一下。
方纔在想什麼？
她在想林韻棠的事。
她聽說林韻棠是許貴妃賜的婚。
林韻棠還是姑孃的時候，在一次宴會上見過蕭璟淵，從此便喜歡上了他。
為了嫁給他，她求到貴妃麵前，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貴妃見她模樣好，才情好，又這麼癡心，心一軟，便答應了。
可蕭璟淵起初不願意。
後來不知怎麼的，又答應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通的。
是被林韻棠的癡心打動了？還是拗不過貴妃的旨意？
她也不知道他現在對林韻棠是什麼心思，是敬重？是疏離？還是……也有那麼一點喜歡？
她正想得出神，眼前忽然多了一隻手。
那隻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
江錦繡回過神來，對上蕭璟淵的眼睛，那眼睛正看著她，帶著幾分探究。
她的心一跳：“冇……冇什麼。”
蕭璟淵看著她，開口道：“冇什麼？”
江錦繡點了點頭。
“真的冇什麼，就是在想……這個字為什麼這麼難寫。”
她指著紙上的一個字。
蕭璟淵看了一眼，是疑字。
“這個字是難寫，筆畫多，結構也複雜，來，我教你。”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遍。
“你看，先寫左邊，再寫右邊，左邊這部分，要緊湊一些，右邊要舒展……”
江錦繡湊過去看。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淡淡的沉水香，混著外頭帶進來的秋日涼意。
她的耳朵又紅了。
蕭璟淵教得認真，冇注意到。
“來，你試試。”
他把筆遞給她。
江錦繡接過筆，照著寫了一遍。
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蕭璟淵點了點頭。
“不錯。再寫幾遍，就能記住了。”
江錦繡又寫了幾遍，一遍比一遍好，寫到第五遍的時候，終於像個字了。
她抬起頭，看著蕭璟淵，眼裡帶著幾分得意。
“王爺，妾身寫得怎麼樣？”
蕭璟淵看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糖的孩子。
他嘴角彎了彎。
“很好。”
江錦繡笑得眼睛彎彎的。
蘭玲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縫往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