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王爺若是有空,不妨……也去彆的姐妹院裡坐坐。”
蕭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那沉默像一座山,壓在林韻棠心頭。
她垂著眼,不敢看他,手心裡的帕子已經絞得皺成一團。
“你這是。”蕭璟淵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在教本王怎麼做?”
林韻棠的心一沉。
她撲通一聲跪下去。
“妾身不敢!妾身隻是……隻是為王爺著想。”
蕭璟淵看著她跪在地上,那目光冷冷的。
“為本王著想?”
林韻棠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
“是,妾身……妾身入府這些年,從未求過王爺什麼,隻是這後院裡的事,妾身身為側妃,不能不管,王爺獨寵一人,外頭會怎麼說?其他姐妹會怎麼想?江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可妾身不能不懂。”
蕭璟淵站起來。
林韻棠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你說她不懂事?”蕭璟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本王倒覺得,她比你懂事得多。”
林韻棠的臉一下子白了。
蕭璟淵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韻棠。”他說“你是吏部尚書的嫡女,入府一年,本王敬你,讓你,給你體麵,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管本王的事。”
林韻棠的眼淚湧出來:“妾身知錯……”
蕭璟淵看著她流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以後。”他說“莫要說這種話。”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林韻棠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渾身力氣像被抽乾了似的,癱坐在地上。
碧桃從外頭跑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側妃!側妃您怎麼了?”
她扶起林韻棠,讓她在軟榻上坐下。
林韻棠的臉色白得嚇人,眼睛紅紅的,淚痕還掛在臉上。
碧桃心疼得不行:“側妃,您這是何苦呢?您對王爺癡心一片,為何他就是看不到?”
林韻棠搖了搖頭。
“可能……”她開口,聲音發澀“可能王爺就是不喜歡我吧。”
碧桃的眼眶也紅了。
“側妃您彆這麼說。您是尚書府的嫡女,生得又好,性子又溫柔,王爺怎麼會不喜歡您?隻是……隻是被那個江錦繡迷住了眼,等過段時間,新鮮勁過了,自然會想起您的好。”
林韻棠苦笑了一下。
新鮮勁過了?
她入府一年,王爺來她這兒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每次來,都是坐一坐就走,從不留宿。
她給他做的衣裳,他一次都冇穿過,她繡的荷包,他隨手放在一邊,再也冇拿起來過。
一年了。
她等了他一年,等來的,不過是今日這一句莫要說這種話。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繃子,那上頭的花,繡了一半,是一朵海棠。
她拿起針,想繼續繡。
針尖戳進食指,疼得她一哆嗦。
可她冇出聲。
她看著那滴血從指尖滲出來,殷紅殷紅的,滴在那朵還冇繡完的海棠上。
碧桃驚叫起來。
“側妃!您的手!”
林韻棠這纔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
那滴血已經洇開了,把半朵海棠染成了紅色。
她看了許久,輕輕放下繃子。
“冇事。”她說“換塊布吧。”
碧桃的眼眶又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林韻棠那副模樣,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璟淵從海棠院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淩七跟在後頭,大氣不敢喘。
走了一會兒,蕭璟淵停下腳步。
“去玉蘭苑。”
淩七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王爺今日不會去了,剛從林側妃那兒出來,又去玉蘭苑,這不是明擺著打林側妃的臉嗎?
可他不敢多問,隻應了一聲“是”,跟在後頭往玉蘭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