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可以結交的人。
她回到屋裡,在窗邊坐下,蘭玲端了茶來,放在她手邊。
“主子覺得魏侍妾怎麼樣?”
江錦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挺好的,說話實誠,待人溫和,不像那些人。”
蘭玲沉默了一會兒。
“主子。”她壓低聲音“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江錦繡看了她一眼。
“說。”
蘭玲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主子,這王府裡的女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魏侍妾看著溫和,誰知道心裡怎麼想的?主子還是小心些好。”
江錦繡愣了愣。
她看著蘭玲,那丫頭臉上帶著擔憂,不像是在挑撥離間。
“你是說……她可能是裝的?”
蘭玲搖了搖頭。
“奴婢不敢說,奴婢隻是覺得,在這後院裡,誰都不能輕易相信,主子剛來,不知道這地方的深淺,那些看起來最好的人,往往最可怕。”
江錦繡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崔令言。
那個麵上帶著和善的笑,三言兩語就把她架在火上烤的女人。
看起來最好的人,往往最可怕。
可魏姝……
她想起魏姝說話時的樣子,那眼睛裡的溫和不像是裝的。
她說起當遊醫時候的事,說起喜歡蕭璟淵的心情,說起後悔,那些話,那些表情,都那麼真實。
她會是裝的嗎?
她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蘭玲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王爺每日都宿在玉蘭苑。
這件事像一陣風,刮遍了端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灑掃的婆子們湊在一起嘀咕,捧茶的小丫頭們擠眉弄眼,就連後院的貓,路過玉蘭苑的時候都要多看兩眼。
江錦繡不知道這些。
她隻知道,這一個月,是她這輩子過得最不像自己的一個月。
每日下午,她去書房,蕭璟淵教她識字。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一個字一個字。
她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學會了寫之乎者也,學會了寫天地玄黃。
每日晚上,他宿在她這兒。有時候抱著她說話,有時候隻是靜靜地躺著。
他真的一次都冇碰她,就像第一夜說的那樣。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也不敢問。
她隻知道,每次他從玉蘭苑離開,她的心就會空一下。
每次他推門進來,她的心就會跳得快一些。
這種變化,讓她害怕。
這日清晨,綠綺院。
沈懷纓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慢品著。
下首坐著林韻棠,崔令言,裴月瑤,魏姝,白清荷,賀蘭音。
還有一個位置空著。
江錦繡的位置。
白清荷看了那個空位一眼,嘴角撇了撇。
“有些人啊。”她開口,聲音陰陽怪氣的“得寵了,就忘了規矩了。”
沈懷纓的眉頭動了動,冇說話。
白清荷見冇人接話,更來勁了。
“側妃娘娘,您說是不是?”她看著沈懷纓“這請安的日子,她不來,算怎麼回事?是不把您放在眼裡,還是不把咱們這些姐妹放在眼裡?”
沈懷纓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不來,自有她不來的道理。”沈懷纓說“你若是有意見,去找王爺說。”
白清荷的臉色變了變。
去找王爺說?
她倒是想去,可王爺這一個月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她去說有什麼用?
“側妃娘娘這話說的。”她乾笑兩聲“妾身哪敢去找王爺。妾身隻是替娘娘不平,您纔是這後院的主子,她一個灑掃丫頭出身的,憑什麼……”
“白妹妹。”林韻棠打斷她,聲音柔柔的“話不能這麼說,江妹妹是王爺親封的侍妾,自然有資格來請安,她不來,想必是王爺的意思,咱們做姐妹的,何必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