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繡看著她,眼裡帶著敬佩。
“那王爺給姐姐金銀財寶,姐姐為什麼不要?”
魏姝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盞,聲音輕輕的“因為我見了他第一麵,就喜歡上他了。”
江錦繡的心跳漏了一拍。
喜歡。
她說得這麼直接,這麼坦然。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魏姝抬起頭“我一個遊醫,無家世無背景,哪敢妄想嫁進王府?可我就是……就是放不下。”
她頓了頓,繼續說:“王爺要給我金銀,讓我離開京城,說去哪兒都行,我不肯,我說,我什麼都不要,隻想留在京城,遠遠地看著他就好,王爺冇辦法,就讓我入了府,做了侍妾。”
江錦繡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為了喜歡的人,放棄金銀,放棄自由,甘願困在這深宅大院裡,做一個小小的侍妾。
這是多深的感情?
“姐姐……”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魏姝看著她,笑了:“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江錦繡搖了搖頭:“不是,妾身隻是……隻是覺得姐姐很勇敢。”
魏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纔更深了些,帶著點苦澀,也帶著點欣慰。
“勇敢?也許吧,可有時候我也後悔。”
“後悔?”
魏姝點了點頭。
“這後院裡,你待幾日就知道了。”她說“不是那麼好過的,那些人,一個個都長了八百個心眼子,我這樣的,什麼都不會,隻能躲在自己院子裡,不出去惹事。”
她看著江錦繡,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
“妹妹你也要小心,你如今是王爺跟前的紅人,多少人盯著你呢,白清荷那種人,嘴上不饒人,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
她頓了頓,冇往下說。
江錦繡知道她指的是誰。
崔令言。
那個佛口蛇心的女人。
“妾身明白。”她低下頭“多謝姐姐提醒。”
魏姝擺了擺手。
“行了,不說這些了。”她端起茶盞“喝茶喝茶。”
兩個人喝著茶,聊起了彆的。
魏姝講她當遊醫時候的事,走街串巷,給人看病。
見過各種各樣的人,遇過各種各樣的事。
有被毒蛇咬傷的農夫,有難產的婦人,有摔斷腿的小孩,有中風的老翁。
江錦繡聽得入神。
那些事離她很遠,可從魏姝嘴裡說出來,就像發生在眼前一樣。
“有一次。”魏姝笑著說“我去一個村子裡給人看病,那家人窮得叮噹響,連診金都付不起,臨走的時候,硬塞給我一籃子雞蛋。我不要,他們非給,後來我開啟一看,那籃子底下藏著幾文錢。”
江錦繡聽著,眼眶有點酸。
“好人多。”
魏姝點了點頭。
“是啊,好人多,可也有壞人,有一回我給人看病,那人明明好了,非說我冇治好,要砸我的攤子,後來才知道,是想訛我錢。”
江錦繡皺起眉頭。
“那後來呢?”
“後來?”魏姝笑了“後來我就跑了唄,我一個弱女子,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不跑等什麼?”
江錦繡也笑了。
兩個人聊著聊著,日頭漸漸升高了。
不知不覺,一上午過去了。
魏姝站起來,整了整衣裳:“叨擾妹妹一上午,該回去了。”
江錦繡趕緊站起來:“姐姐慢走。有空常來。”
魏姝點了點頭,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
“妹妹,你是個好相處的,往後咱們多走動。”
江錦繡點了點頭。
“好。”
魏姝走了。
江錦繡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心裡暖暖的。
魏姝和她見過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不囂張,不高傲,不夾槍帶棒,說話實誠,待人溫和,讓人覺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