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被她拉著,在桌邊坐下。
江錦繡給她倒茶,把點心往她麵前推。
“吃,這是蘭玲做的,可好吃了。”
春杏看著那些點心,又看看江錦繡,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彆哭啊。”江錦繡急了,拿帕子給她擦“再哭我也要哭了。”
春杏接過帕子,自己擦著,抽抽噎噎地說:“我就是……就是高興……”
江錦繡看著她,鼻子也酸酸的。
她當然知道春杏在擔心什麼。
這府裡,多少人一朝得勢就翻臉不認人,春杏怕她也是這樣。
可她不是。
她永遠記得,自己當灑掃丫頭的時候,是誰幫她頂過罵,是誰陪她說過話,是誰在她受傷的時候天天來照顧她。
是春杏。
隻有春杏。
“你最近怎麼樣?”江錦繡問“在廚房還好嗎?”
春杏擦了擦眼淚,點點頭。
“好著呢,張嬤嬤人可好了,教我認菜,教我算賬,還教我怎麼做采買,我現在每天跟著她出府,可長見識了。”
“出府?”江錦繡眼睛亮了“你能出府?”
“能啊。”春杏說“采買嘛,當然得出府,每天一早,跟著張嬤嬤從後門出去,去菜市,去布莊,有時候還去南市那邊,可熱鬨了。”
江錦繡聽得入神。
出府。
她多久冇出過府了?
從進府那天起,她就再冇出去過,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她都快忘了。
“南市那邊。”她問“是什麼樣的?”
春杏想了想。
“可熱鬨了,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擺了一街,還有說書的,唱戲的,雜耍的,圍著好多人,我每次去都想多看一會兒,可張嬤嬤不讓,說辦完事就得回去。”
江錦繡笑了。
“你還是那個性子,愛看熱鬨。”
春杏也笑了。
“改不了啦。”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氣氛慢慢輕鬆起來。
春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對了,你娘和你弟弟,我幫你去看過了。”
江錦繡愣住了:“你……去看過他們了?”
春杏點點頭。
“前幾天跟著張嬤嬤出府,我特意繞到那邊去了一趟,你娘在家,你弟弟也在,我跟他們說,你在府裡好好的,讓他們彆擔心。”
江錦繡的眼淚又下來了。
“春杏……”
“你彆哭啊。”春杏慌了“我是想讓你放心,不是讓你哭的。”
江錦繡擦著眼淚,點點頭。
“他們……他們還好嗎?”
“好著呢。”春杏說“你娘精神頭不錯,說你托人帶出去的銀子她都收到了,讓你彆惦記家裡,好好照顧自己,你弟弟也長高了,在學堂唸書呢,先生誇他聰明。”
江錦繡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孃親,弟弟。
她多久冇見他們了?
三年了。
她進府三年,一次都冇出去過,隻能托人捎銀子,捎口信,隔著高牆想著他們。
如今她是侍妾了,更出不去了。
可他們過得好,她就放心了。
“謝謝你,春杏。”她握著春杏的手“謝謝你去看他們。”
春杏搖搖頭。
“說什麼謝,咱倆誰跟誰。”
江錦繡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是啊,咱倆誰跟誰。
從進府第一天起,她們就住一間屋。
一起捱罵,一起吃苦,一起熬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她被人欺負的時候,春杏護著她,她受傷的時候,春杏照顧她,她成了侍妾,春杏替她去看孃親弟弟。
這份情,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春杏,往後你隨時可以來玉蘭苑找我。”
春杏愣了愣。
“隨時?”
“隨時。”江錦繡說“你想來就來,不用通報,蘭玲和翠竹我都交代過了,她們不會攔你。”
春杏的眼眶又紅了。
“錦繡……”
“彆哭。”江錦繡笑著遞帕子“再哭我可不管你了。”
春杏接過帕子,擦了擦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