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淵點了點頭:“本王已經把他送去莊夫子的書院了。”
江錦繡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蕭璟淵,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王爺說什麼?”
蕭璟淵看著她那副傻樣,嘴角彎了彎。
“你弟弟,江平安,本王已經送去莊夫子的書院讀書了。”
江錦繡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莊夫子。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夫子,教過的學生,十個有八個能考上功名。
他的書院,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她弟弟,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進了莊夫子的書院?
“你母親也安頓好了,本王讓人給她在東柳衚衕找了個清靜的住處,每月有人送米麪銀錢過去,不必再給人洗衣裳了。”
江錦繡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站起來,撲通一聲跪下去。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蕭璟淵看著她跪在地上,哭得稀裡嘩啦的,歎了口氣。
他站起來,把她扶起來。
“起來,哭什麼?”
江錦繡被他扶著站起來,眼淚還是止不住:“妾身……妾身不知道怎麼謝王爺……”
蕭璟淵看著她,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
“不用謝,你是本王的人,你弟弟就是本王的小舅子,讓他讀書,是本分。”
江錦繡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他給她撐腰,教她識字,安頓她的母親和弟弟。
她不知道他圖什麼。
她想問,可張了張嘴,又問不出來。
她怕問了,這一切就冇了。
蕭璟淵看著她那副模樣,冇再說話。
他把她拉到軟榻上坐下,遞了塊帕子給她。
“擦擦。”
江錦繡接過帕子,捂著臉,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蕭璟淵,那雙眼睛紅紅的,腫得像核桃。
蕭璟淵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往後,每日下午來書房,本王教你識字。”
江錦繡點了點頭。
“嗯。”
江錦繡在玉蘭苑住的這些日子,蘭玲和翠竹伺候得很周到,端茶送水,鋪床疊被,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可江錦繡總覺得缺了什麼。
缺什麼?
她想了很久,想起來了。
缺春杏。
那個從她進府就護著她的春杏,那個在她受傷時天天來照顧她的春杏,那個給她帶話本子,給她縫新衣裳的春杏。
她想見春杏。
可她現在是侍妾了,能隨便叫人進來嗎?春杏在廚房當差,能隨便出來嗎?
她不知道。
她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玉蘭樹,發了一上午的呆。
午時剛過,蘭玲進來通報。
“主子,外頭有個叫春杏的丫頭求見,說是姑孃的舊識。”
江錦繡騰地站起來:“快讓她進來!”
蘭玲愣了愣,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春杏走進來。
她還是那身打扮,青布的褂子,洗得發白的裙子,頭髮梳得光光的,紮著根紅繩。
一進門,她就站住了,看著江錦繡,眼眶紅紅的。
然後她福下身去:“奴婢春杏,給江侍妾請安。”
江錦繡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她。
“你乾什麼?起來!”
春杏被她拉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江錦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酸酸的。
“春杏,你看著我。”
春杏慢慢抬起頭。
兩張臉對著,都紅了眼眶。
“你剛纔叫我什麼?”江錦繡問。
春杏張了張嘴:“江……江侍妾……”
“放屁。”江錦繡說“我叫江錦繡,你叫我錦繡。”
春杏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錦繡……”她哭著說“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成了主子,就不認識我了……”
江錦繡的眼淚也掉下來。
“你說什麼傻話?”她拉著春杏的手,往屋裡走“我怎麼會不認識你?你是我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