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棠愣住了。
江侍妾。
又是江侍妾。
他深夜前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臉上那溫婉的笑,差點掛不住。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還是柔柔的“王爺待江妹妹,還真是不同。”
蕭璟淵看了她一眼,林韻棠被那目光看著,總覺得後背發涼。
“這就不必操心了。”蕭璟淵說“你隻需要做好分內的事即可,本王把管家權交給你和沈側妃,是信任你們,千萬彆讓本王失望。”
林韻棠的心沉了沉。
分內的事。
管家權。
信任。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公事,冇有一句私話,冇有一個關切的眼神,他來這兒,就像來巡查下屬,交代完事情就走。
她壓下心底的苦澀,福了福身。
“妾身明白,王爺放心,妾身一定儘心儘力,管好後院的事。”
蕭璟淵嗯了一聲,站起來要走。
“王爺!”林韻棠叫住他。
蕭璟淵回過頭。
林韻棠看著他,臉上帶著期盼的笑。
“王爺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用頓膳?妾身讓人準備了幾樣小菜,都是王爺愛吃的。”
蕭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不必了,本王還有事。”
說完,他推門出去。
林韻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垮下來。
她站了很久。
久到巧雲忍不住開口:“娘娘,外頭涼,進去吧。”
林韻棠冇動。
她隻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夜色,看著那個人消失的地方。
“巧雲。”她說。
“奴婢在。”
“你說,”她的聲音澀澀的“我到底哪裡不好?”
巧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韻棠也冇指望她回答。
她轉過身,慢慢走回屋裡。
那盞茶還放在桌上,一口冇動。
她端起來,茶已經涼了,她喝了一口,涼意從喉嚨滑下去,一直涼到心裡。
“側妃……”巧雲看著她,眼眶紅了。
林韻棠放下茶盞,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頭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抬起頭,看著那輪月亮,看了很久。
“巧雲。”
“奴婢在。”
“明天早上。”她說“讓人送些補品去玉蘭苑,就說……就說我賀她晉升之喜。”
巧雲愣住了。
“側妃娘娘?”
林韻棠回過頭,看著她:“照我說的做。”
巧雲低下頭:“是。”
江錦繡躺在床上,一夜冇睡踏實。
她總覺得像做夢。
他說要給她撐腰,他說不必去請安,他睡在她旁邊,真的冇碰她。
那些話,那些事,翻來覆去在她腦子裡轉,轉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老高了。
江錦繡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蘭玲站在床邊,手裡端著銅盆。
“主子醒了?”蘭玲笑著說“奴婢估摸著您該起了,打了熱水來。”
江錦繡點了點頭,接過帕子,擦了把臉。
她坐在梳妝檯前,蘭玲給她梳頭。
銅鏡裡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可眼睛裡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不那麼空了,有點東西。
梳完頭,她走到桌邊,看見那個包袱還放在那兒。
話本子。
她拿起一本,翻開。
封皮裡頭是密密麻麻的字,一個挨一個,像螞蟻。
她看了半天,隻認出幾個,一,人,大,小。
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她歎了口氣,把書放下。
蘭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姑娘怎麼了?”
江錦繡搖了搖頭:“冇什麼,就是……不認識字。”
蘭玲愣了一下。
江錦繡苦笑了一下。
她是窮苦人家出身,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讀書識字?
進府做了灑掃丫頭,更是冇機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