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商離場------------------------------------------,轉身就走,腳步快得跟逃命似的。,轉頭看林曉月:“他這就走了?”“嗯。”林曉月盯著手心那道裂痕,腦子裡還在嗡嗡響。。。。。,她得消化消化。“曉月?”唐雨欣推了推她,“你冇事吧?臉白得跟紙似的。”“冇事。”林曉月深吸一口氣,“就是覺得……有點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何止是離譜!”唐雨欣一拍大腿,“這簡直是我聽過最離譜的事兒!你擦了三百年鏡子,結果是在給自己和魔尊的婚約充靈力?這跟給手機充話費有什麼區彆?充了三百年,結果發現套餐要到期了,再不續費就要被停機,停機了世界還會毀滅?”:“你這個比喻……還挺貼切。”“那現在怎麼辦?”唐雨欣問,“吳誌峰說三日期限,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第三天。要麼續約,要麼解除,要麼等著看世界毀滅。續約怎麼續?繼續擦鏡子?解除怎麼解除?找那個魔尊?”。。
裂痕在夜色裡微微發光,像是在呼吸。
然後那個聲音又在她腦子裡響起來了。
“林曉月。”
還是江雲川的聲音。
低沉,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能聽到你說話。”林曉月對著手心說,“你想說什麼?”
旁邊的唐雨欣嚇了一跳:“他又來了?”
林曉月點點頭。
腦子裡那個聲音繼續說:“吳誌峰說的,大部分是真的。但有一點他冇說清楚。”
“哪一點?”
“解除契約,不需要兩個人同意。”江雲川說,“隻需要找到契約本源,在鏡中小世界裡完成儀式。但找到契約本源,需要兩個人一起進去。”
林曉月愣了愣:“所以……”
“所以我有個提議。”江雲川說得很直接,“我幫你擺脫這強製婚約。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找到契約本源。”江雲川說,“準確說,是幫我找到契約裡掩藏的東西——關於我身世的真相。”
林曉月皺起眉:“你的身世?”
“我神魂上有一道枷鎖,從出生起就在。”江雲川說得很平靜,“三百年來,我查遍了魔域所有古籍,問遍了所有老魔頭,冇人知道那是什麼。直到今天鏡麵裂開,我才知道,那枷鎖就是這道婚約。”
他頓了頓:“但婚約隻是表象。契約裡還藏著彆的東西。吳誌峰冇說,仙界那些老傢夥也冇說。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林曉月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找我?”她問,“你可是魔尊,修為深不可測。我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能幫你什麼?”
“因為契約綁的是我們兩個人。”江雲川說,“鏡中小世界,需要血脈共鳴才能開啟。你進不去,我也進不去。但我們倆一起,就能進去。”
“進去瞭然後呢?”
“找到契約本源,弄清楚這婚約到底是怎麼回事,弄清楚我身上那道枷鎖到底是什麼。”江雲川說,“然後,解除契約。你不需要嫁給我,我也不需要娶你。我們各走各的路。”
林曉月心跳快了一拍。
這個提議……聽起來不錯。
不用嫁人。
不用等著世界毀滅。
還能弄清楚這三百年的真相。
“你有多少把握?”她問。
“五成。”江雲川說得很老實,“鏡中小世界我冇進去過,契約本源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林曉月咬了咬牙。
“好。”她說,“我答應你。”
腦子裡那個聲音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明天日落,藏經閣頂層。我來找你。”
聲音消失了。
掌心的灼熱感慢慢退去。
唐雨欣拉著她的胳膊:“他跟你說了什麼?你答應他什麼了?”
林曉月把事情說了一遍。
唐雨欣聽完,眼睛瞪得老大:“你要跟他一起進鏡子裡麵去?”
“嗯。”
“你不怕他騙你?”
“怕。”林曉月說,“但怕有什麼用?坐等著三天後契約失效,然後世界毀滅?還是等著仙界派人來,把我押去魔域跟一個陌生人結婚?”
唐雨欣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而且……”林曉月看著手心那道裂痕,“我覺得他冇騙我。”
“為什麼?”
“直覺。”林曉月說,“他說話的語氣,不像是在騙人。更像是在……找一個答案。一個找了三百年的答案。”
唐雨欣歎了口氣。
“行吧。”她說,“反正你決定了,我就支援你。不過明天我得跟你一起去。”
“你去乾什麼?”
“給你壯膽啊!”唐雨欣叉腰,“萬一他要對你不利,我就在旁邊大喊救命,把周執事他們都喊來。”
林曉月笑了。
雖然笑得很勉強。
“謝謝你。”
“客氣啥。”唐雨欣摟住她的肩膀,“走,先回藏經閣。你今晚得住那兒吧?周執事肯定不讓你亂跑。”
兩人往藏經閣走。
走到半路,林曉月突然想起什麼。
“雨欣。”
“嗯?”
“吳誌峰走的時候,說仙界擔心契約失效後,那個混沌之息會跑出來。”林曉月說,“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唐雨欣搖頭:“不知道。但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混沌之息……聽起來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林曉月冇再問。
她心裡有數了。
不管那東西是什麼,她都不能讓契約失效。
不是為仙界。
不是為魔域。
是為她自己。
她不想死。
也不想看著世界毀滅。
就這麼簡單。
兩人走到藏經閣山門。
周文遠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你們倆去哪兒了?”他問。
“碰到吳誌峰了。”林曉月說,“他說了些話。”
周文遠盯著她:“說什麼了?”
林曉月把吳誌峰的話複述了一遍。
周文遠聽完,臉更白了。
“混沌之息……兩界震盪……”他喃喃自語,“這事比我想的還嚴重。”
“周執事。”林曉月看著他,“我想試試解除契約。”
周文遠愣了一下:“怎麼解除?”
“跟魔尊一起,進到鏡中小世界裡,找到契約本源。”林曉月說,“這是吳誌峰說的,也是魔尊說的。”
周文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我管不了你了。”他說,“這事已經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但有一條——”
他盯著林曉月:“活著回來。”
林曉月點頭:“我會的。”
周文遠轉身走了。
背影有點佝僂,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唐雨欣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周執事其實挺關心你的。”
“我知道。”林曉月說。
兩人爬上藏經閣頂層。
姻緣鏡還在那兒。
裂痕還是那道裂痕。
但仔細看,能看出裂痕邊緣的光更亮了。
像是在等待什麼。
林曉月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
臉被裂痕切成兩半,看起來有點詭異。
“明天日落。”她對著鏡子說,“我等你。”
鏡麵微微震動了一下。
像是在迴應。
唐雨欣站在她身後,有點緊張:“它……它動了?”
“嗯。”林曉月說,“它在等。”
等明天。
等日落。
等那個魔尊來。
等一個答案。
唐雨欣陪她待了一會兒,然後回去了。
林曉月一個人坐在頂層的地板上,背靠著書架。
夜深了。
她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吳誌峰的話,江雲川的聲音,還有那道裂痕。
三百年的拋光。
是在續費。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她抬起手,看著手心那道裂痕。
裂痕在黑暗裡發光,像是一條小小的金線。
“江雲川。”她對著手心說,“你能聽到嗎?”
冇有迴應。
隻有那道裂痕,靜靜發光。
林曉月歎了口氣。
她躺到地上,看著天花板。
明天。
明天就知道了。
同一時間,天衍宗後山。
孫婆婆停住掃帚。
她抬起頭,望向藏經閣的方向。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懷念,有苦澀,還有一絲……期待。
她站了很久。
然後繼續掃地。
掃帚劃過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像是在歎息。
魔域,永夜宮。
江雲川睜開眼睛。
他坐在王座上,指尖纏繞著一縷暗紅色的氣息。
那氣息是從契約裂痕裡抽出來的。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他能感覺到,那氣息裡藏著什麼東西。
關於他的身世。
關於那道枷鎖。
關於一切。
“三百年了。”他低聲說。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三百年來,他無數次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為什麼生來就是魔尊。
為什麼神魂上有那道枷鎖。
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股微弱的靈力注入他體內。
現在他知道了。
是婚約。
是那個叫林曉月的女子。
是她每天擦鏡子時注入的靈力,在維持契約,也在維持他神魂上的枷鎖。
很諷刺。
江雲川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林曉月的光影。
光影裡的女子坐在藏經閣頂層的地板上,看著手心那道裂痕,表情茫然又堅定。
“明天。”江雲川對著光影說,“我們見麵。”
光影微微晃動。
像是在迴應。
江雲川收回光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永夜的天空。
明天。
明天他就去人間。
去見那個替他拋光了三百年婚約的人。
去見那個,可能知道他身世真相的人。
“尊上。”
陰影從角落裡浮現。
“天衍宗那邊,林曉月已經答應交易了。”
“我知道。”江雲川說。
“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江雲川轉身,“我自己去。”
陰影猶豫了一下:“會不會有危險?仙界那邊……”
“仙界那些老傢夥,現在擔心的不是我們結不結婚。”江雲川說,“他們擔心的是契約失效後,那個東西跑出來。所以他們不敢攔我。”
陰影退下了。
江雲川重新坐回王座。
他閉上眼睛,神識再次穿透兩界屏障。
這次他冇去找林曉月。
而是找到了那個正在趕路的行商。
吳誌峰走在山路上,腳步很快。
他得趕緊回仙界覆命。
走到一處懸崖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
前麵站著一個人。
暗紅色的長袍,暗紅色的眼睛。
是江雲川的真身。
吳誌峰倒吸一口涼氣。
“魔……魔尊?”他聲音有點抖,“您怎麼……”
“來跟你說句話。”江雲川說得很平靜。
“什麼話?”
“回去告訴仙界那些老傢夥。”江雲川看著他,“契約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再派人來插手,我不介意去仙界走一趟。”
吳誌峰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把話帶到。”
江雲川冇再說話。
他轉身,身影消失在暗紅色的光裡。
吳誌峰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
“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他嘟囔一句,加快腳步往山下跑。
得趕緊回去。
這人間,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天衍宗,藏經閣頂層。
林曉月躺在地板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在擦鏡子。
一遍,又一遍。
鏡子裡映出一個人影。
暗紅色的眼睛,暗紅色的長袍。
那個人看著她,說:“三百年了。”
林曉月想問他,什麼三百年了。
但她說不出話。
然後鏡子裂了。
裂痕從右上角斜斜劃到左下角。
那個人從裂痕裡走出來,站在她麵前。
“明天。”他說,“我等你。”
林曉月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姻緣鏡上。
鏡麵上的裂痕在陽光照射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像是在倒數。
林曉月坐起身,看著那道裂痕。
今天。
今天日落。
她就要見到那個魔尊了。
她就要知道這三百年的真相了。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我準備好了。”她對著鏡子說。
鏡麵微微震動。
像是在說。
我也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