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鏡前抉擇------------------------------------------。，看著那道裂痕。吳誌峰的話還在腦子裡打轉——三百年拋光是在續費，是在維持兩界平衡，是在防止混沌之息跑出來。，比一口氣吃了三碗米飯還撐得慌。“曉月？”，她喘著氣跑上來，“你跑這麼快乾嘛？我追都追不上。”，手指輕輕碰了碰鏡麵上的裂痕。。“我在想吳誌峰說的話。”林曉月說。“那個行商？”唐雨欣走到她身邊，“他說的是真的嗎？你拋光三百年，真是在給婚約充靈力？”“應該是真的。”林曉月攤開右手，掌心那道細痕在燭光下泛著淡金，“不然這玩意兒怎麼解釋？”：“那現在怎麼辦？三天後到期，要麼續約要麼解除要麼世界毀滅——這選擇題也太難了吧？”，林曉月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不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唐雨欣看見林曉月表情變了，立馬反應過來：“他又來了？”
林曉月點頭，對著空氣說：“你說不難，那你說怎麼辦？”
“交易。”江雲川說，“我再說一遍細節。我幫你解除這強製婚約，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林曉月問。
“以姻緣鏡為引，幫我找到契約裡掩藏的東西——關於我身世的真相。”
林曉月皺起眉：“你的身世？”
“我神魂上有道枷鎖，從出生就在。”江雲川說得很直接，“三百年來我查遍了魔域，冇人知道那是什麼。直到鏡麵裂開，我才知道那枷鎖就是這道婚約。但契約裡還藏著彆的東西，仙界那些老傢夥冇說，吳誌峰也冇說。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唐雨欣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在說什麼？什麼枷鎖什麼真相？”
林曉月簡單轉述了一下。
唐雨欣眼睛瞪圓了：“所以他是想找你幫忙查戶口？”
“……差不多吧。”
“那這交易劃算啊！”唐雨欣一拍手，“他幫你解除婚約，你幫他查身世，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這不比硬著頭皮去嫁人強？”
林曉月冇說話。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
臉被裂痕切成兩半，看起來有點詭異。
三百年。
每天擦鏡子。
原來是在給一個陌生人的婚約充靈力。
現在這個陌生人找上門，說要跟她做交易。
“你怎麼保證你說的是真的？”林曉月對著手心問。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江雲川的聲音又響起來：“我以魔尊之名立誓。若我騙你，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說得挺狠。
林曉月咬了咬牙。
“好。”她說，“我答應。”
鏡麵上的裂痕突然亮了一下。
金光一閃即逝。
唐雨欣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它、它亮了！”
“我看見了。”林曉月盯著那道裂痕。
腦子裡江雲川的聲音帶了點彆的意味：“很好。現在，你嘗試引導一絲自身靈力，觸碰鏡麵裂痕。”
“怎麼引導？”林曉月問。
“就像你平時擦鏡子時那樣。”江雲川說，“但這次是有意識的，把靈力集中在指尖，輕輕碰上去。”
林曉月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對準那道裂痕。
平時擦鏡子時，她隻是機械地動作，從來冇想過要注入靈力。現在要主動引導，反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放鬆。”江雲川的聲音很穩，“你擦了三百年的鏡子，身體早就記住這個動作了。彆想太多，跟著感覺走。”
林曉月閉上眼睛。
指尖慢慢靠近鏡麵。
碰到裂痕的瞬間，一股灼熱感從指尖傳來。
她本能地想縮手，但忍住了。
然後她感覺到，身體裡那點微薄的靈力，像小溪一樣順著指尖流出去，流進那道裂痕裡。
鏡麵又亮了一下。
這次亮得更明顯，金光在裂痕裡流動，像活的一樣。
“我……我好像做到了。”林曉月睜開眼睛。
指尖和鏡麵之間，有一絲微弱的聯絡。很細，很弱，但確實存在。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她和這麵鏡子連在一起。
“很好。”江雲川說，“聯絡建立起來了。雖然還很弱，但足夠用了。”
唐雨欣湊過來看：“怎麼樣怎麼樣？有什麼感覺？”
“感覺……”林曉月想了想，“像給手機充上電了，但電隻充了百分之一。”
“那也比我強。”唐雨欣撇嘴，“我連充電線都找不到。”
江雲川的聲音又響起來：“待這絲聯絡穩固後，我會通過它傳遞一縷神識印記給你。那印記會指引你探查鏡中小世界的入口。”
“鏡中小世界？”林曉月問，“就是絹帛上說的那個？”
“對。”江雲川說，“契約本源就在裡麵。但要進去，需要兩個人一起——你和我。”
唐雨欣插嘴：“那什麼時候能進去？”
“看聯絡什麼時候穩固。”江雲川說，“快則明日，慢則後日。三日之期還剩兩天，時間夠用。”
林曉月收回手。
指尖離開鏡麵的瞬間，那絲聯絡斷了。
但掌心的裂痕還在微微發燙，提醒她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所以下一步就是等？”她問。
“等，同時熟悉這種感覺。”江雲川說，“你可以多嘗試幾次，讓身體記住引導靈力的方式。這對後續進入小世界有幫助。”
“行。”
林曉月轉頭看唐雨欣：“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唐雨欣點頭，表情有點複雜，“既擔心又興奮。擔心是怕你出事，興奮是……這事太刺激了！跟魔尊做交易，進鏡子裡麵找東西，這比我聽過的所有話本都刺激！”
“你還興奮？”林曉月哭笑不得，“我都快緊張死了。”
“緊張什麼？”唐雨欣摟住她的肩膀，“有魔尊大佬帶飛，穩得很！再說了，你要是真出事了，我就去仙界婚姻登記處投訴，說他們售後不行！”
林曉月被她逗笑了。
笑了兩聲，又停下來。
她看著鏡麵上的裂痕。
金光已經褪去，裂痕又變回普通的裂痕。但剛纔那絲聯絡的感覺，還留在指尖。
三百年。
她擦了三百年的鏡子。
今天才知道，這鏡子到底是什麼。
今天才決定，要自己掌握命運。
“江雲川。”她對著手心說。
“嗯？”
“謝謝你。”林曉月說，“謝謝你給我選擇的機會。”
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後江雲川的聲音響起來，語氣比剛纔溫和了一點：“不用謝。我也在為自己找答案。”
聲音消失了。
掌心的灼熱感慢慢退去。
唐雨欣拉著林曉月坐下：“現在怎麼辦？就在這兒等著？”
“他說讓我多嘗試幾次。”林曉月看著自己的右手，“熟悉引導靈力的感覺。”
“那試試唄。”唐雨欣說，“我幫你看著。”
林曉月點點頭。
她重新伸出手指，對準鏡麵裂痕。
這次冇那麼緊張了。
指尖碰到裂痕的瞬間，靈力自然而然流出去。鏡麵亮起微弱的金光，那絲聯絡又建立起來。
雖然還是很弱。
但比剛纔穩了一點。
林曉月保持這個姿勢，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靈力像細流一樣從身體裡流出，彙入那道裂痕。裂痕像乾涸的河床，貪婪地吸收著這點微薄的靈力。
原來這三百年，她每天都是在做這個。
原來這麵鏡子，一直在等她。
等她注入靈力。
等她維持契約。
等她……做出選擇。
林曉月睜開眼睛，收回手。
“怎麼樣？”唐雨欣問。
“還行。”林曉月說，“比剛纔熟練了點。”
“那就好。”唐雨欣鬆了口氣，“不過說真的，曉月，你剛纔點頭答應的時候，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也是。”林曉月實話實說，“但除了答應，我想不出彆的辦法。”
“確實。”唐雨欣說，“總不能真等著世界毀滅吧？那也太虧了，我還冇吃夠好吃的呢。”
林曉月笑了。
兩人坐在藏經閣頂層的地板上，背靠著書架。
窗外天色漸暗。
日落了。
明天，也許就能收到江雲川的神識印記。
後天，也許就要進到鏡中小世界裡去。
林曉月看著掌心的裂痕。
裂痕安安靜靜地躺著，像在等待什麼。
她在等。
等一個答案。
等一個真相。
等一個，不用再給彆人婚約拋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