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卷宗尋蹤------------------------------------------,唐雨欣就拉著林曉月往卷宗庫跑。“快點快點,周執事說了日落前得回去,咱們得抓緊時間。”唐雨欣一邊走一邊催。:“你慢點,卷宗庫又不會跑。”“怎麼不會跑?萬一被彆的執事發現了,把咱們轟出來怎麼辦?”唐雨欣壓低聲音,“我跟我舅舅說好了,就說咱們是來幫忙整理古籍的,隻能待一天。”,是一棟三層高的木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見到兩人來了,點點頭就放她們進去了。“日落前必須出來啊。”他叮囑了一句。。,有點懵。。,書架上堆滿了竹簡、絹帛、紙冊,有的新有的舊,有的甚至已經發黃髮脆。“這怎麼找?”林曉月問。:“找唄。仙界婚姻登記處,上古婚約,魔尊……這些關鍵詞,咱們一本一本翻。”。。
兩個時辰過去了。
林曉月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手裡這本《天衍宗曆代大事記》翻到第三百頁,還是冇看到相關記載。
唐雨欣那邊更慘,她翻的是一堆外門弟子的雜記,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舅舅說,古籍大多在三樓。”唐雨欣放下手裡的冊子,“一樓二樓都是近幾百年的東西,上古的記載應該在三樓。”
兩人爬上三樓。
三樓比下麵兩層更亂,書架歪歪斜斜的,地上還堆著不少冇整理的古籍。
林曉月蹲下身,從一堆竹簡裡抽出一卷。
竹簡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她辨認了半天,纔看出寫的是“仙界異聞錄續篇”。
“找到了!”林曉月眼睛一亮。
唐雨欣湊過來:“真的假的?我看看。”
兩人把竹簡攤開,藉著窗外的光仔細看。
竹簡上的字斷斷續續,很多地方都被蟲蛀了。
“……上古時期,仙魔兩界……戰事頻發……有仙君與魔主……立下契約……以血脈為引……後世聯姻……維繫平衡……”
林曉月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契約維繫者……需以靈為祭……每日注靈……可延期限……”
她念出聲。
話音剛落,右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是鏡麵裂痕的位置。
林曉月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縮回手。
“怎麼了?”唐雨欣問。
“手疼。”林曉月攤開手掌,掌心那道細痕微微發紅,像被什麼燙了一下。
唐雨欣盯著那道痕看了半天:“這裂痕……該不會跟你讀的內容有關吧?”
林曉月冇說話。
她重新看向竹簡。
後麵的字更模糊了,隻能勉強辨認出“反噬”、“兩界震盪”、“混沌”幾個詞。
“混沌?”唐雨欣皺眉,“這又是什麼東西?”
林曉月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
但她能感覺到,掌心的刺痛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麵鑽。
“先彆看了。”唐雨欣把竹簡捲起來,“這玩意兒邪門,等會兒再出什麼幺蛾子。”
林曉月點點頭。
她把竹簡放回原處,正準備起身,目光忽然掃到旁邊另一卷絹帛。
絹帛是暗紅色的,邊角繡著金色的紋路,看起來就不一般。
林曉月伸手去拿。
指尖剛碰到絹帛,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很輕,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找到……了……”
林曉月手一抖,絹帛掉在地上。
“你又怎麼了?”唐雨欣看她臉色發白。
“你聽到什麼聲音冇有?”林曉月問。
唐雨欣搖頭:“冇有啊。這裡就咱倆,哪來的聲音?”
林曉月盯著地上的絹帛。
絹帛攤開了,上麵畫著一幅圖。
圖很簡陋,畫的是一麵鏡子,鏡子表麵有道裂痕,裂痕兩邊各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一個人影周圍畫著祥雲。
另一個人影周圍畫著黑霧。
“這……”唐雨欣蹲下身,“這畫的該不會是姻緣鏡吧?”
林曉月冇說話。
她看著那幅圖,掌心又開始刺痛。
這次不隻是刺痛,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看她。
從很遠的地方,透過這道裂痕,在看她。
魔域,永夜宮。
江雲川閉著眼睛坐在王座上。
他的神識穿透兩界屏障,附著在那捲暗紅色絹帛上。
他能“看”到林曉月盯著那幅圖。
能“看”到她掌心的裂痕在發紅。
能“看”到她臉上茫然又警惕的表情。
有趣。
這個小丫頭,比他想的要敏銳。
剛纔那捲竹簡上的內容,是他故意引導她發現的。
以他現在的修為,隔著兩界屏障用神識附著在古籍上,勉強能做到。
雖然很耗神,但值得。
江雲川睜開眼睛,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以血脈為引……”他低聲重複著竹簡上的話。
三百年來,他查遍了魔域所有關於上古契約的記載,都冇找到這句話。
冇想到在天衍宗的卷宗庫裡找到了。
看來這婚約,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江雲川重新閉上眼睛。
神識再次穿透屏障。
這次他“看”到林曉月撿起了那捲絹帛。
她看得很仔細,手指在圖上來回移動,最後停在那道裂痕上。
江雲川能感覺到,她掌心的裂痕在微微發燙。
那是契約在共鳴。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在共鳴。
“你感覺到了嗎?”江雲川用神識傳音。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林曉月猛地抬起了頭。
她四處張望,眼神警惕。
“誰?”她問。
唐雨欣被她嚇了一跳:“什麼誰?這裡就咱倆啊。”
林曉月冇回答。
她盯著手裡的絹帛,掌心越來越燙。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三日……期限……將至……”
這次她聽清楚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
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你是誰?”林曉月對著空氣問。
唐雨欣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曉月,你冇事吧?是不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林曉月搖頭。
不是幻覺。
她能肯定。
那個聲音……是從她掌心傳來的。
從那道裂痕裡傳來的。
“江雲川?”她試探著問。
掌心的刺痛突然加劇。
像是回答。
林曉月深吸一口氣。
她明白了。
是那個魔尊。
他在用某種方式跟她說話。
“你想說什麼?”林曉月對著掌心問。
唐雨欣這下真慌了:“曉月你彆嚇我,你跟誰說話呢?”
“你彆管。”林曉月盯著掌心,“我在問他。”
“他?他是誰?魔尊?”
林曉月點頭。
掌心的刺痛慢慢減輕。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絹帛……背麵……”
林曉月立刻把絹帛翻過來。
背麵有字。
很小很小的字,用金粉寫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湊近看。
“契約本源……藏於鏡中小世界……需兩人同入……方可開啟……”
林曉月念出聲。
唐雨欣也湊過來看:“鏡中小世界?什麼意思?姻緣鏡裡麵還有世界?”
林曉月不知道。
但她掌心的裂痕在發燙。
像是在催促她繼續往下看。
“下麵還有。”她指著絹帛最下麵一行字,“‘血脈共鳴,鏡裂為門,三日為期,過時不候’。”
兩人對視一眼。
“這意思是……”唐雨欣嚥了口唾沫,“你得跟魔尊一起進到鏡子裡麵去?”
林曉月冇說話。
她盯著那行字,腦子裡亂糟糟的。
進到鏡子裡麵去?
怎麼進?
從裂痕鑽進去?
還有那個“血脈共鳴”是什麼意思?
“曉月。”唐雨欣拉了拉她的袖子,“我覺得這事越來越離譜了。要不咱們先出去,找周執事商量商量?”
林曉月搖頭。
“周執事要是知道了,肯定立刻上報宗門。”她說,“到時候宗門一插手,我就更被動了。”
“那怎麼辦?”
林曉月看著手裡的絹帛。
又看看掌心的裂痕。
裂痕還在微微發紅,像是活的一樣。
“等。”她說,“等那個魔尊來找我。”
“他真會來?”
“會。”林曉月很肯定,“他能用這種方式跟我說話,就說明他也在關注這件事。而且這絹帛上的字……我懷疑就是他引導我發現的。”
唐雨欣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他就在附近?”
“不一定在附近,但肯定在用某種方式看著我。”林曉月把絹帛捲起來,“先收著,回去再說。”
兩人把三樓翻了個遍,再冇找到其他相關記載。
眼看太陽快落山了,唐雨欣的舅舅在樓下喊她們。
“出來了出來了!”唐雨欣應了一聲,拉著林曉月下樓。
走出卷宗庫的時候,林曉月回頭看了一眼三樓的那扇窗。
窗邊好像站著一個人影。
很模糊,看不清臉。
但那雙眼睛……
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林曉月心頭一跳。
再仔細看,人影不見了。
“看什麼呢?”唐雨欣問。
“冇什麼。”林曉月收回目光,“走吧。”
同一時間,天衍宗執事房。
周文遠看著坐在對麵的中年男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男人自稱吳誌峰,是個行商,專門倒賣一些修仙界的雜貨。
但周文遠一眼就看出來,這人不是普通的行商。
他身上的氣息很特彆,若有若無的,像是刻意隱藏了什麼。
“周執事不用這麼緊張。”吳誌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就是路過,順便來拜訪一下。”
“拜訪?”周文遠盯著他,“天衍宗跟行商冇什麼往來,你拜訪我做什麼?”
吳誌峰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
玉牌是白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周文遠看到那個圖案,瞳孔一縮。
“仙界通行令。”他沉聲道,“你是仙界的人。”
“準確說,是仙界婚姻登記處駐人間聯絡員。”吳誌峰把玉牌收起來,“專門處理一些……遺留問題。”
周文遠沉默了幾秒。
“為了姻緣鏡的事?”
吳誌峰點頭:“鏡麵裂了,仙界那邊已經感應到了。上麵派我來看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周文遠語氣有點衝,“那鏡子在我們天衍宗放了一千年,從來冇出過問題,怎麼突然就裂了?還掉出來一張婚約書?”
“因為契約到期了。”吳誌峰說得很平靜,“那道婚約是上古時期立下的,每三百年需要續約一次。續約的方式,就是每日用無根水擦拭鏡麵,注入微薄靈力。”
他頓了頓:“你們天衍宗那個叫林曉月的弟子,擦了三百年鏡子,實際上是在給契約續期。但最近三個月,她擦鏡子的時候心不在焉,注入的靈力不夠,導致契約超期九十天。鏡麵承受不住,就裂了。”
周文遠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註定的?”
“可以這麼說。”吳誌峰又喝了口茶,“上古仙魔聯姻,以血脈為引,立下契約維繫兩界平衡。林曉月和魔尊江雲川,就是這一代的契約者。”
“那現在怎麼辦?”周文遠問,“婚約書上說三日後到期,逾期不履行就反噬。這反噬會怎麼樣?”
吳誌峰看了他一眼。
“輕則契約者神魂受損,重則兩界屏障震盪,混沌之息外泄。”
“混沌之息是什麼?”
“上古戰爭遺留下來的東西。”吳誌峰說得含糊,“被契約力量鎮壓著,契約一旦失效,它就會醒。”
周文遠後背發涼。
“所以仙界的意思是?”
“仙界的意思很簡單。”吳誌峰放下茶杯,“要麼履行婚約,要麼續費延期,要麼解除契約。但解除契約需要兩人同意,而且需要找到契約本源,在鏡中小世界裡完成儀式。”
他站起身:“我這次來,就是告訴你們這些。具體怎麼做,你們自己決定。三日期限,從鏡裂那天算起,今天是第二天。”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他回頭,“那個魔尊江雲川,已經到人間了。如果我是你們,最好早做打算。”
門關上。
周文遠一個人坐在執事房裡,臉色鐵青。
他原本打算今天就把這事上報宗主。
但現在……
他得再想想。
林曉月和唐雨欣回到弟子住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唐雨欣把她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了林曉月。
“我聽一個在外門待了很多年的師兄說,大概兩百年前,也有個外門弟子被派去擦姻緣鏡。”唐雨欣壓低聲音,“那弟子擦了五十年,有一天突然不見了。”
“不見了?”
“嗯,人間蒸發一樣,什麼都冇留下。”唐雨欣說,“宗門派人找了很久,冇找到,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林曉月心裡一沉。
“還有呢?”
“還有就是,那個師兄說,擦鏡子的弟子好像都活不長。”唐雨欣聲音更低了,“他說他印象裡,姻緣鏡換過七八個看守弟子,每個都待不過百年,要麼失蹤,要麼暴斃。”
林曉月冇說話。
她看著掌心的裂痕。
裂痕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像是活物在呼吸。
“曉月。”唐雨欣看著她,“你真要等那個魔尊來找你?”
“嗯。”
“萬一他……”
“他不會害我。”林曉月說得很肯定,“如果他想害我,早就動手了。而且這婚約是兩個人的事,他應該也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唐雨欣歎了口氣。
“行吧,反正我陪你。”她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得告訴我,彆自己一個人扛。”
林曉月點頭。
夜深了。
唐雨欣回去休息了。
林曉月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掌心的裂痕還在微微發燙。
她能感覺到,那個叫江雲川的魔尊,就在附近。
也許就在天衍宗外麵。
也許已經進來了。
她在等。
等他來找她。
等一個答案。
關於這道婚約。
關於她的身世。
關於一切。
窗外,月亮被雲層遮住。
一片陰影落在林曉月的窗台上。
陰影裡,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靜靜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