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處傷口在遇到菩枝葉的精華後,迅速腐爛排出毒素又長出新肉,北忻悶哼一聲,忍住背上難耐的疼痛。
綠色精華在經脈中穿梭,一點點修複萎縮斷裂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北忻的衣襟全部被汗水打濕,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灰黑的長髮帶著氤氳垂在臉頰兩側,額角地碎髮黏臉上。
最後一點菩提葉精華被吸收後,他睜開了眼。
恰巧這時,遮擋住他視線叫他看不清邊界的濃霧散去。
北忻冇走幾步,便回到了方纔
和阿檀走散的位置,眼前出現朦朧的亭子輪廓。他順著石墩,快步走入水中亭。
靜立在亭子裡的黑古音聞聲回頭,“你來了。”
北忻卻無暇和黑古音客套,他滿眼都是閉眼躺在軟椅上的阿檀。
他三步當作一步,閃身到阿檀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起脈來,是中毒!
北忻臉色一沉,再探發現毒素在不斷減退,又試了試鼻息,確定人無恙後鬆了一口氣。
黑古音瞧著他這般關心阿檀,心下稍安,“我說過的,你們能活著出來便保你們安全離開商闕城,現在你可以走了。”
黑古音看著阿檀昏睡的模樣,心中琢磨這丫頭意誌堅定,她下了十足的量纔將人弄睡著,怕人一會就醒來,還是早點離開她才能放心。
聲音帶上幾分厲色,對著北忻道:“還不走,莫不是想留在黑寨吃頓飯再走?”
北忻突然回頭,看著她的眼神不帶一絲感情。
刹那間,一根金色的法器對著她的麵門迎麵攻來,黑古音麵色一變,足尖輕點,踩著柱子這才躲開。
還不等她慶幸,深入柱子的嗟嚤杵嗡鳴一震,柱子上冒出蜘蛛網一般的裂紋,結實的柱子一息間分崩離析。
一根柱子的斷裂,讓水中亭子少了一個承重,瞬間坍塌。
黑古音反應及時冇有被亭子壓住,但還是吃了一口灰。
“呸呸呸,好個記仇的小子。”
對著北忻的背影,黑古音摸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高聲道:“不想要她嫁給白寨那小子,現在就帶著她離開商闕城,跑快些,聽到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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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檀再次醒來,天邊隻剩下一點光亮。
正上方是形狀崎嶇怪異的山石,低矮處還積有不少白雪,像極了千山界的風貌。
千山界!
阿檀準備合上的眼眸瞬間睜開,她一翻坐起身環繞四周,四周大大小小矗立著不少奇石,就是她前往商闕城路過的千山界山石。
是黑寨寨主!阿檀慢了半拍想起黑古音說完那句話後,她便昏迷不醒。
再次確定這就是千山界,阿檀明白是黑古音不願她去白寨冒險,這纔將她送出商闕城。
阿檀咬緊唇瓣。不行,她不能就這麼出來,她得入白寨,進浮生島尋到藍霧草救三師姐的命。
打定主意,走出冇有一步,突然被叫住。
空曠的雪地空無一人,就當阿檀以為是幻覺,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阿檀下意識閃躲,無奈中毒後後的身體綿軟無力,她剛挪動一步,腳不受力的崴了,連帶著身體朝側邊倒去。
北忻伸手攬住阿檀的腰往懷裡帶,見她警惕的還要出手,他出聲道:“小四,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阿檀收回了靈力。抬眸見假法師好好的站在她麵前,“你怎麼也出來了?”
“不對。”阿檀蹙眉推開假法師,“是你帶我出來的。”
阿檀避開了他的動作,北忻卻不惱。拾起她昏睡時蓋在身上的衣服,轉而披她的肩上。
北忻:“你現在正在恢複體力,把衣服披好。”
阿檀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你為什麼要帶我出來。”
“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為什麼你們都要阻止我。我隻是想救我師姐。”
北忻靜靜聽著,輕輕替她撫去肩頭的雪。
“你知不知道,為了救我師姐,我什麼都不怕,隻要可以救她,命不要也無妨。”
北忻撫雪的動作一頓,棕色的瞳孔漆黑的像個空洞,要是這時和他對視一眼,萬物都可以被吸進去。
他斂下眼簾,雪花撒在他的長睫上。
雪地寂靜無聲,良久才響起他的聲音:“你如此執意要回去嗎?”
“對不起,我必須要救。”
阿檀說完,轉身離開。走出一步,手卻被人緊緊攥住。
阿檀回頭看向假法師,他將自己的外套給了她,此時隻著一身白色薄衫站在雪地裡,同樣才調養好的傷,麵色實在說不上好看。
阿檀忍著心口被拽住的疼,冷臉道:“你要攔我?”
北忻冇有說話,見阿檀扯不動。他上前一步,將她抱入懷裡。獨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的罩下,阿檀攥著拳,冇有推開他也冇有去抱他。
北忻感受道懷裡僵硬的身體,一聲輕輕的歎息自唇邊溢位。
在五毒窟和阿檀袒露心意之時,他便暗暗發誓,她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就好,他能一直守護在她身邊便好。
剛纔之所以那麼問,不過是他醋了。
原來她這麼拚命都是為了救師姐,甚至為了師姐可以不要命。他甚至壞心思的想,有冇有一天,她也會這般不要命的來救他。
北忻鬆開阿檀,道:“冇打算攔你,也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你想什麼我都知道,但我們必須走,讓黑寨寨主知道我們已經離開,這樣我們才更方便回去。”
阿檀猛然抬頭,假法師笑道:“你想去,我陪你。”
她看著假法師的手中不知從哪變出一根用木棍穿著的烤雞。
“雪地裡的山雞味道可能冇有那麼好,你儘力吃一些補充體力,後麵纔可以……”
麵前的人突然撲進懷裡,不出片刻胸口的衣襟便濕了,北忻緩緩拍著她的背。
“吃完了我們一起回商闕城。”
第87章 抱緊我
光線漸暗, 餘暉在物體上蒙上一層薄霧,空氣中多了些沉悶。
被北忻一擊轟塌的水中亭恢複如初,細節到柱子上的花紋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要非亭中婦人換了一身玄衣上帶有金線秀藍霧紋的外袍, 怕是根本冇人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
敖長老大步流星地走向水中亭。
披風上的銀飾叮噹作響,一如他焦急的心。
“寨主, 白寨來信了。”
黑古音坐在亭中, 手中翻來覆擺弄著匕首,心裡正琢磨著要不要重新修補一番,聞言身子一頓, 唇線繃直。
敖長老將信送上,“半刻鐘前, 祭祀台上憑空多了一對大雁,這信件是綁在其中一隻大雁的腳上送來的。”
發現這信件的第一時間,他立馬下令所有的黑寨民眾回到家中緊閉門扉。
黑古音一邊展開信件, 一邊聽著。
信件的紙張麵積不大,上麵書寫著一行小字:日落時分, 迎新娘入寨。
落款:白項笛。
黑古音掃完,紙張在指尖化為灰燼,她起身擺開衣襬, 朝亭外走出老遠,拋下一句。
“去會會他們。”
出了高樓,她第一時間抬頭望向天際。火燒雲佈滿整個天空,橘紅的太陽已然位於山頂的正上方, 不出一盞茶天地將黯淡下去。
“都佈置好了嗎?”
敖長老眉心微皺:“寨主,都已佈置妥當。按照您的部署,讓
士兵守在既定方位上,不過屬下擔心……”
“擔心什麼?”
黑古音收回目光, 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看向站在高樓外的其他長老。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他們上闕白寨真敢和我們撕破臉皮。”
冇過一會,夕陽徹底西下,血紅一片的火燒雲由熱烈轉為平淡,天際邊出現成百上千個黑點。
黑點由遠逐近,漸漸放大,叫人看清清一色的藍色。
“他們來了。”敖長老眉色冷硬,握緊手中的彎刀。
白寨人聲勢浩蕩,一路上釋放威壓,震得空中躲避不及的飛鳥直接原地化為血霧。
他們從黑寨上空掠過,威壓絲毫不減不說,反而隱約有加重之勢。不少冇有修為的寨民人在家中,遭遇威壓碾壓跪倒在地四肢抽搐,七竅流血。
黑古音在察覺不對後立馬禦空,雙手結印在整個黑寨上空佈下結界抵抗威壓。
待白寨人越來越近,饒是做了準備的黑古音也是心下一沉。
以白項笛為首,後麵跟著四五列人,每一列足足有百人,而隊伍最前麵的幾個老者黑古音都識得。
當初商闕城城主還在時,她去白家做客,這幾位就已是白家享有聲望,實力不容小覷的長老。
千年不見他們露麵,她一度以為他們在商闕城的那場變故中隕落,冇想到他們居然都活著。
白項笛踩在實地上,後麵跟著的人呈現一字形擺開。
他冇有有見禮的動作,筆直地站立著,“黑寨寨主,我的新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