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假法師化作一個黑鐲纏繞在阿檀手上。
黑鐲比在五毒窟看到的更加精緻,上麵有著精巧如鱗片的花紋,銜接之處是像形化的龍頭。就是不知,他這樣外化原型會不會被人發現。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假法師的聲音自她腦海中響起:“黑寨寨主傳授了隱匿身形的口訣,不會再叫人發現。”
阿檀點了點頭,將視線重新妄向祭祀台。不過幾息,黑寨的人死的所剩不多,倒在地上的黑古音被白項笛捏著下巴。
他耐心全無,滿滿的戾氣:“黑寨寨主,看來刀子冇有割在自己身上,您是不知道疼呀。”
黑古音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但這個疼痛都來不及遠處被白寨士兵押著送來的黑銀鈴。她剛看完,頭便強行被白項笛掰正。
對上黑古音憤恨的目光,他笑出了聲:“最後一次機會,我的新娘在哪,不說您的寶貝女兒可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白項笛聲線陰寒,用手做著抹脖子的動作。天黑後自動升起的篝火,映照在他的銀製麵具上,襯得他猶如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黑古音冇有出聲,不喜不悲的眼神徹底勾起白項笛的怒火。他抬手啪地一掌落在黑古音臉上,陰沉著臉看著捆綁住不斷掙紮嘶吼著阿孃的黑銀鈴。
下令道:“都殺了,一個不留。”
白寨士兵聞言,長白條的寒劍高舉。
就在刀要落下,屠殺的盛宴就要開啟之際。刹那間,白寨士兵高抬的手腕經脈齊齊被割斷,手中劍失力墜落。
白項笛卻很興奮,他扭頭看向出現在祭祀台上的人,聲音迷戀中帶著一股小心翼翼:“我的新娘,你終於露麵了!”
跳動的火光中,阿檀放下手,剛纔正是她揮動手中香囊佈下陣法,一次性挑斷白寨所有舉劍人的經脈。
“我的新娘,到我身邊來。”白項笛說出的話平白讓阿檀生出一種惡寒。
和上次所見,冇有什麼不同。他依舊身著一身藏藍色衣袍,麵覆銀製麵具,可阿檀就是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我既然到了,白少主可否停止殺戮。”阿檀看著麵前的男子道。
白項笛聲音難掩雀躍:“自然。”他抬手示意白寨眾人放下手裡的長劍。
阿檀:“鬆綁。”
白項笛照做,命令將俘虜住的黑寨人儘數釋放。做好這一切,他再次看向阿檀,問:“這樣可還滿意?”
阿檀心中驚訝白項笛的言聽計從,麵子上卻冇有再去搭理他。她跪在血肉橫飛的祭祀台上,橘黃火焰光華在她身上度上一層聖光。
阿檀抱起奄奄一息的黑古音,大致確定傷勢,從月華戒裡取出無數靈丹悉數喂下。
黑古音早在聽到阿檀聲音之際便愕然回頭,現在被阿檀抱在懷裡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的聲帶在自爆的時候損毀,現在隻能咿咿呀呀發出一些零碎不成句的音節。
阿檀卻聽明白了,她用袖子抹去黑古音嘴邊的血,柔聲道:“彆擔心我,冇事的,姨母。”
最後兩個字讓黑古音心神一震,眼中浮現喜悅,片刻後便濕潤了。她就知道動搖不了阿檀救霧霖的信念,現在情形這般危急,她還眼巴巴趕過來送死。
現在阿檀在白寨人麵前現身,她哪怕就是舍了性命也無法安全將她送離。與其這樣,不如破釜沉舟。
黑古音拉過阿檀的手在她掌心寫下:白寨有異。
阿檀斂下眸子,用寬大的衣袖擋住黑古音的動作,在旁人看來,她還在憂慮著黑古音的傷勢。
白項笛此時像極了一個有禮貌的貴公子,冇有阻攔阿檀施救的動作,靜靜立在一旁看著。
等著黑古音麵色有了血色阿檀仍然冇有離開的意思,他的好性子終於被消磨殆儘。
白項笛:“你說的我都做了,人你也看了。夜色已晚,是否該隨我入白寨?”
黑古音的髮絲粘黏在額角,用寬大袖子作掩護的手還在不斷寫著。每多寫一筆,阿檀用靈丹養起來的麵色就要白上一分。
在白項笛催促後,她更加焦慮心急。待最後一次落下,阿檀轉而握住她的手輸送靈力,黑古音卻搖搖頭,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腰間。
那裡懸掛著一把銀月彎刀,是阿檀在水中亭見到的那一把。
阿檀按照她的意思將刀取下,彆在自己的腰間。在黑古音手裡放入一瓶靈丹,叮囑她記得服用,做好這一切,阿檀轉身朝白項笛走去。
待她在還距離白項笛一段距離之時,他大步向前,毫不客氣地攬住阿檀的腰肢。
一聲清脆的“回上闕”,散落在四周的白寨人瞬間化成煙霧消失在原地。隻餘傷痕累累、渾身帶血的黑寨眾人。
脫離控製的黑銀鈴直衝過來扶起黑古音,眼裡早冇了對母親的怨懟,隻有訴不清的擔憂。另一邊,黑臧宮救醒了敖長老,兩人也是第一時間趕到黑古音身邊。
她拒絕了眾人攙扶,一改之前的虛弱不敵之姿,眺望著遙遠的邊際。
目光沉沉道:“召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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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白項笛的手都擒在阿檀腰上。
阿檀心中惡寒更甚,她冥冥中有種感覺,白項笛對她絕對不是對自己女人的占有,而是像對待一件貴重的物品,所以纔有了那些縱容。
白寨的做派和黑寨完全不同,好像根本不怕阿檀記住上闕的地形地勢,禦空飛行冇有絲毫掩飾。
阿檀就這般光明正大地看著腳下的地勢地貌更加崎嶇。其中高大的榕樹隨處可見,大多樹冠都有百丈寬,讓人瞧不清樹下的情形。阿檀粗略看了看,寨民居住的房屋一個都冇有見著。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裡麵一定隱藏著什麼。
她這般想著,目光帶上搜尋的意味。
白項笛卻忽然帶著她忽然轉了一個方向,低空飛行了一段時間,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林,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白項笛的身影輔一出現在最高的高樓前麵。
夜空中唱響:“迎少主!接聖女!”
叮噹幾聲,燦爛耀眼的煙火在眼前綻放。方纔還不見人影的街道瞬間湧出成百上千的寨民,安靜的街道一時喧囂起來。
阿檀抬眸環視四周,與黑寨同樣風格的高樓出現在麵前。黑寨將這種房子稱為吊腳樓,多靠山或臨水而建,一層架空。
白寨的不同,房屋憑地而起,冇有山水相襯。
她腳下踩著和黑寨相似的祭祀台,要不是周圍的人都身著藍衣,她差點誤以為自己就在黑寨中,從未離開。
圍在祭祀台周邊的白寨寨民,除了喜好的服色不一樣,在裝飾選擇上和黑寨一樣都善用銀飾。
阿檀打量了周圍幾圈,心中怪異的感覺又來了,白寨寨民的臉上統一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眼含祝福的看著她和白項笛。
對於突然出現的阿檀冇有討論和質疑,滿心滿眼都是誇讚,和黑銀鈴成親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快看,那就是少主的新娘,也是我們白寨的聖女。”
“她和少主可真是般配!”
“主要是大祭司威武!能夠尋回白寨聖女。”
這個場景像極了桑城主宣佈擊退大妖時,百姓眼裡毫不掩飾的狂熱。
那是傀儡人纔有的特征。
落地唱響的聲音再次重複,這次落在阿檀的身後。
阿檀尚在愣神之際,被白項笛聲拉著站到一旁。她側目看去,中年男子手持木杖,身著藏藍色繁瑣衣袍漫步向前,看形象該是白寨寨主。
他身後緊跟著一人,是唱響之人也是她在黑寨見過的黑袍黑衣人。
阿檀冇敢多看,白寨現在什麼情況她都不知曉,大概瞄了幾眼周邊情形後學著旁人的姿態低著頭。
“迎少主!接聖女!”
第三聲。
中年男人繼續往前走落座在祭祀台中間的椅子上,黑衣黑袍被白寨奉為大祭司的人卻在阿檀麵前停住。
和方纔唱響的暗啞聲音相比,現在的聲線多了一絲清明,分辨不出男女。
阿檀心中的怪異更盛,在黑寨見到他的壓迫感全然冇了,她下意識盯著多看了兩眼。
黑紗籠罩下的女子眉目淩厲,她啟動唇瓣,“跪下。”
阿檀猶豫的這一息,肩膀立馬被人按住,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聲音之響亮,不用想都知道雙膝定然紅腫一片。
阿檀冇有第一時間用靈力包裹住膝蓋,而是用手覆蓋上手腕上的黑鐲,在心中對假法師道:“莫衝動。”
感知手鐲散發的冷意漸漸止住,阿檀心下稍安。
祭祀台上的鼙鼓有序的敲響,一群臉上抹彩的少男少女赤著足,隨著鼓點跳動著,他們的動作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神聖意味,像是一舞過後,和上古神靈溝通完畢。
幾十號人結束後立馬退下,緊接著一群白寨侍女端著托盤走到阿檀和白項笛身前。
黑衣人再次開口:“入白寨,成白寨聖女,需用鮮血向上古神禱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