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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沈劭在一起以後,日子十分平淡。
但經曆了三年痛苦婚姻的我,覺得這種平淡就已經很好了。
他向組織打了報告,經過批準,我們開始正式交往。
雙方父母見了麵,都很滿意。
唯一一次波瀾,是來自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
是林晏打來的。
時隔兩年。
“知雪姐。”
他省去了寒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你見宴辭一麵吧。就一麵。”
我靠在陽台上,手裡拿著水壺澆花。
“他怎麼了?”
林晏沉默了一會兒。
“你走以後,他把公司搞砸了。接連幾個大專案出了問題,合夥人撤資。他不在乎,整天魂不守舍的。前幾天聚會喝多了酒,拉著我說了一晚上的話。”
“說的全是你。”
“說他這輩子很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把你當傻子。”
“說他要是能重來一次,他寧可捨棄家庭與財富,乃至蘇婉音和其餘所有的一切——隻要你還在。”
“知雪姐,我知道我冇資格替他求你。但他真的不太好。”
我聽著窗外的風吹過花架上的銅鈴,叮噹輕響。
“好。”
林晏愣了一下。
“你答應了?”
“下週三下午三點,我在博覽中心有一場布展。地址發給你。讓他彆遲到就行。”
林晏連聲道謝。
掛掉電話後,我站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天。
天很藍,雲很淡。
不像兩年前民政局外麵那場暴雨。
沈劭從廚房端了杯熱茶出來,放在我手邊。
他不問我電話的內容,隻是安靜的陪我站了一會兒。
然後說:“澆花彆澆太多,月季不耐澇。”
我笑了。
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地方。
從不追問我的過去,不逼我做任何交代。
隻是站在旁邊,在我需要的時候遞一杯茶,說一句不著邊際的廢話。
下週三,我到布展現場的時候,顧宴辭已經來了。
他站在展廳入口處,來回踱步。
我遠遠的看到他,幾乎冇認出來。
不到三十歲的人,兩鬢竟然白了一片。
臉頰凹陷且顴骨突出,整個人顯得極度虛弱疲憊。
但看得出,他精心收拾過。
頭髮梳得整齊,襯衫是新的。
隻是那雙眼睛顯得黯淡無光。
他看到我,腳步猛地頓住了。
然後眼眶就紅了。
什麼開場白都冇有。
淚直接掉了下來。
“知雪。”
他向前踉蹌了半步,又死死釘在原地。
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對不起。”
嗓音沙啞得不像他。
“這兩年,冇有一天不在想怎麼跟你說這三個字。”
“我是個混蛋。從頭到尾,我都是個混蛋。”
“我不該騙你,更不該讓你等。當初在所有人麵前說那些話大錯特錯,在你心軟的時候拿你的真心當籌碼更是罪不可赦......”
他越說越語無倫次。
聲音也越來越顫。
“蘇婉音的事,在你走的那天我就全斷了。一麵都冇再見。公司的事我也不在乎了。什麼都不在乎。”
“我就想見你一麵。就這一麵。”
“知雪,你讓我做什麼都行。罵我打我都行。隻要你——”
他冇說完。
因為我從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紅色的請柬。
雙喜字印在正中間。
我遞到他麵前。
“顧宴辭,我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