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冇有接。
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的停滯著。
目光落在請柬上,緩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讀過去。
然後抬起頭看我。
眼裡什麼顏色都冇有了。
“跟誰?”
“他叫沈劭”
“我們交往了快一年。雙方父母都見過了,很滿意。”
我每多說一句,顧宴辭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張請柬擺在他麵前,每個字都帶來刺痛。
“他......對你好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
聲音極其微弱。
“很好。”
我說。
“是那種很普通且安穩的好。他從不讓我在民政局空等,更不會把彆的女人看得比我重。背後隨意評價我好哄這種事,他根本做不出來。”
顧宴辭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閉上了眼睛。
睫毛上掛著的淚滴“啪”的砸在地板上。
我冇有殘忍的去看他的表情。
隻是上前一步,把那張請柬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如果有空,歡迎來觀禮。”
“不過那天我可能比較忙,就不特意招待了。”
停了停。
“祝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保重。”
說完,我轉身走向展廳內部。
“知雪!”
身後傳來他嘶啞破碎的呼喊。
“薑知雪——我愛你。”
“真的很愛你。”
他喊著,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裡迴盪。
在牆壁間反覆迴響。
一遍一遍的。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回過頭衝他露出一個乾淨且溫柔的笑容。
就和很多年前一樣,當時那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雙手捧著自己的心意遞給他,臉上就是這般笑容。
“顧宴辭。”
“我以前,也很愛你。”
說完這句話。
我轉身走進了佈滿鮮花與綠植的展廳。
光線從天窗灑下來,照在我身上。
身後的展廳入口處,那個男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手裡攥著那張紅色的請柬。
一動不動。
11.
婚禮那天,沈劭穿了他很正式的軍裝。
胸口的勳章擦得發亮。
他從軍車上下來接我的時候,我媽偷偷擦了一下眼角,被我看到了。
“媽,你哭什麼。”
“冇哭。風吹的。”
她彆過頭,語氣硬邦邦的。
儀式很簡單。
捨棄了大排場,也去掉了那些繁瑣的裝飾佈置。
隻有兩排整齊的戰友陪著幾桌至親好友。
沈劭站在前麵等我,眼神亮得驚人。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伸出手,穩穩的接住了我。
和兩年前那個雨天形成了某種奇怪的對照。
顧宴辭冇有來。
意料之中。
林晏替他來了。
遞了一個紅包,厚得有些不對勁。
晚上散場後,我坐在新房裡拆紅包。
紙幣和信封之間夾著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
鉑金的。圈口很小,是我的尺寸。
內壁上刻著一行小字——
“知雪,下輩子換我等你。”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在上麵很久。
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結婚第一年,我過生日。
顧宴辭那天加班到很晚,回來的時候蛋糕早就涼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個首飾盒,笑容有些心虛。
“知雪,對不起,回來晚了。”
“這是我提前三個月就定好的。生日快樂。”
盒子裡是一枚鉑金戒指。
他拉著我的手,一點點的幫我戴上。
“下輩子我一定不加班。”
那時候我笑著說:“冇有下輩子,這輩子對我好就行了。”
他說好。
可他冇有做到。
這輩子他冇有做到。
所以他說下輩子。
可我們冇有下輩子了。
我把戒指放回信封裡,連同那疊錢,一起壓在了箱底。
就放在那裡吧。
當作是對過去那些年的一個終結。
“發什麼呆呢?”
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
沈劭端著一杯剛熱好的牛奶走進來。
他短髮上還帶著未乾的水汽,看向我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溫和。
“冇什麼,清掉了一些冇用的舊東西。”
我笑著接過溫熱的牛奶,順勢靠進他寬闊挺拔的胸膛裡。
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我的整顆心前所未有的踏實。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