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兩年後。
我在本地的園藝博覽會上拿了新銳設計師獎。
這組微型景觀以重生為主題。
枯木的縫隙裡種滿苔蘚,依附著蕨類植物,旁邊的廢棄磚石上爬滿藤蔓,連破舊陶罐裡也開出大朵繡球。
評委說:“這組作品裡有很真實的生命力。展現出經曆摧折後那種安靜且不可阻擋的生長。”
我站在領獎台上,穿著沾了泥點的工裝褲,頭髮隨便紮著。
台下有人鼓掌,我媽坐在第一排,舉著手機拍照。
那一刻我忽然想——
如果兩年前我心軟了,答應了顧宴辭的複婚。
現在的我大概還在那座大宅子裡做他的顧太太。
期盼他和蘇婉音的事情了結,接著指望他施捨幾分真心。
什麼時候是個頭都不知道,或許一輩子都等不到。
還好我冇等。
頒獎結束後,有人在展區門口叫住了我。
“薑知雪?”
我轉過頭。
是一個穿軍裝的男人,立正站得筆直,肩上的星很亮。
他看了看我的作品,又看了看我。
“您好,我是沈劭。市裡的綠化改造專案在征集設計方案,我們領導看了您的作品,想請您去聊聊。”
我看了一眼他彆在胸口的工作證,上麵寫著某部隊後勤保障處。
“可以。”
這就是我認識沈劭的開始。
他話不多,做事乾淨利落。
來接洽專案的時候,從不遲到,檔案準備得齊齊整整。
有一次專案現場出了狀況,運苗木的車陷進了泥地,是他捲起褲腿跳下去幫忙推的。
滿腿泥漿,站起來的時候笑了一下。
“冇事,這種活兒在部隊乾多了。”
後來他就開始找各種藉口來茶館。
“路過,順便買杯茶。”
“你上次說的那本景觀設計的書,我幫你找到了。”
“今天食堂做了桂花糕,多做了一份。”
我媽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直到有一天,沈劭正正經經的找上門來。
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帶著部隊開具的單身證明以及政審材料。
站在我媽麵前,敬了個禮。
“阿姨,我叫沈劭,想正式追求您女兒。我的個人情況和家庭背景都在這裡,您可以隨時覈實。”
我在後院修剪月季,聽到前麵的動靜,手裡的剪刀差點冇握住。
我媽翻看了半天材料,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之前結過婚?”
“知道。”
“你不介意?”
沈劭站得更直了。
“阿姨,她以前的經曆,是她走過的路。我隻在乎她以後要走的路,有冇有我的位置。”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破天荒的給他倒了杯茶。
“坐下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