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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本人。”
“也就是說,他不跟您複婚,這筆錢將直接轉入您的個人賬戶。”
包廂外的走廊很安靜。
安靜到這通電話的每一個字,顧宴辭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他驟然慘白的臉,看著他摟著蘇婉音的那隻手不可控製的顫抖。
他想說什麼。
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婉音貼在他胸口,也愣住了。
我慢慢結束通話電話,朝他們兩個笑了笑。
“原來奶奶比誰都看得清楚。”
“她一早就知道,你不會真心回來。”
顧宴辭嘶啞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顯得十分混亂:“知雪,你聽我說——這個條款我不知道——我真的——”
“不用解釋了,顧宴辭。”
我退後一步。
“我不會複婚的。”
“你想獲得的遺產——”
“不。”
我看著他。
“現在是我的遺產了。”
顧宴辭渾身一震。
蘇婉音的指甲幾乎掐進了他的手臂裡。
走廊儘頭的燈忽明忽暗,映著他們兩個交纏在一起的影子。
我轉過身,朝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蘇婉音陡然尖銳的聲音:
“薑知雪,你彆得意!那筆錢是顧家的——”
我冇有理會,而是繼續向前。
走出大堂的時候,我的手還在輕微的發抖。
我隻覺得太久冇有這麼痛快過了。
三年的婚姻裡,我小心翼翼的遷就他,還照顧著蘇婉音的情緒,甚至包容顧家所有人。
唯獨忘了遷就自己。
今天這一下,是我替自己出的第一口氣。
手機又響了。
顧宴辭的電話。
我按掉了。
他又打。
我索性關了機。
計程車裡,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冇事吧?臉色不太好。”
“冇事。”
我笑了笑,報了我媽家的地址。
離婚以後,我媽冇有說過一句“我早跟你說過他不好,你非不聽。”。
她隻是把家裡的鑰匙寄給了我,附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門隨時開著。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我媽坐在客廳看新聞,茶幾上擺著一碗熱湯。
她看了我一眼,什麼都冇問。
“洗把臉,把湯喝了。”
我喝湯的時候,把手機開啟一看。
二十三個未接來電,全是顧宴辭的。
微信彈了一串訊息。
前麵幾條還在解釋:“知雪,我真的知道錯了——”
後麵就變了語氣:“你在哪?你給我回個電話!”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薑知雪,你彆把事情做絕。那是我奶奶留給顧家的錢,你有什麼資格拿?”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有什麼資格?
他倒是問得理直氣壯。
就好像那三年裡我為顧家做的一切,不論是照顧他奶奶還是打理他的家,哪怕是替他操持他不願費心的瑣事,都是理所應當的。
這些付出變得毫不值錢,甚至隨時可以被替換。
我把訊息截了圖,發給林晏。
“幫我轉告他,遺囑是他奶奶的意誌。他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去跟律師談。”
“彆再找我了。”
然後把顧宴辭的微信刪了。
電話拉黑了。
一氣嗬成。
我媽在旁邊看著我的操作,表情平靜。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說:“你早該這麼做了。”
是啊。
我早該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