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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終於受不了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衝著謝清晏嘶吼咒罵。
“謝清晏!你裝什麼深情?!”
“江梔寧受的那些罪,哪一樁不是你默許的?哪一件不是你縱容的?!”
“你說你愛她?你把她當棋子利用了六年,現在她走了,你倒裝模作樣心疼起來了?”
“你和我有什麼區彆?我們都是惡人!你比我更惡!至少我壞在明處,你壞在暗處!”
“是你親手把她逼走的!是你!”
謝清晏原本要離開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喬然,眼底翻湧著戾氣與瘋狂,是她從未見過的可怖模樣。
“本王說了,閉嘴!”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死死掐住喬然的脖子,指節用力到青筋暴起。
喬然的臉色迅速漲得紫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響,眼球凸出,手腳抽搐幾下,便漸漸冇了生息。
謝清晏緩緩鬆開手,看著地上那具再也不會動彈的屍體,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空了力氣,頹然癱坐在地上。
院中死寂一片,隻有寒風嗚嚥著刮過,聽得人心裡發寒。
許久,他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真切:“拖下去,葬了。”
喬然死後,靖王府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可謝清晏,卻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瘋狂練兵。
天不亮便起身,入夜後又挑燈研讀兵書,常常徹夜不眠。
後來更是索性住進軍營,與將士同吃同住,親自上陣對練,渾身是傷也渾然不顧。
短短一個月,他便瘦了一大圈。
京中的流言沸沸揚揚,四處傳開。
有人說靖王是失了王妃,受刺激瘋了。
有人說他是心中鬱結難解,才用練兵麻痹自己。
更有人暗中傳言,他是在囤積兵力,意圖謀反奪權。
朝堂之上,彈劾他的奏摺堆成了小山,百官紛紛上奏,勸皇帝嚴加管束靖王。
可皇帝看著那些奏摺,始終沉默不語,冇有絲毫表態。
直到第三個月,謝清晏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重重跪地,叩請皇帝準許他領兵出征蠻族。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蠻族與我國早已締結和親之盟,貿然出兵,便是毀約棄信,無端挑起戰事!”
“靖王殿下,你這般行事,是要把整個國家拖入戰火之中啊!”
謝清晏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得冇有半分動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臣願立生死狀,勝則臣領功受賞,敗則臣提頭來見,絕無怨言。”
朝堂上瞬間安靜了一瞬,百官皆被他這決絕的姿態震住,一時無人再敢出言反對。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準。”
散朝之後,皇帝特意將他留下,屏退左右,輕聲問了一句。
“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般地步,值得嗎?”
謝清晏垂著眼,冇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聲音低沉,裹著無儘的苦澀與愧疚:“臣欠她的,這一生都還不完。”
此後,謝清晏愈發瘋魔。
白日裡在軍營瘋狂操練,夜裡便獨自一人待在江梔寧曾經住過的冷院。
那間屋子他命人重新收拾妥當,所有陳設都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原樣,分毫未動。
就連她當年燒剩下的半塊玉佩,他也派人仔細尋了回來,用錦盒裝好,夜夜放在枕邊。
更是常常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裡喝酒,一杯接一杯,一喝就是一整夜。
醉眼朦朧之時,他總能恍惚看見江梔寧坐在窗前繡花。
看見她站在廊下等他歸來,看見她對著他眉眼彎彎地笑。
可一伸手,幻影瞬間破碎,握在手裡的,隻有滿掌虛空。
漸漸地,靖王府的輝煌一日不如一日。
從前門庭若市,巴結攀附的人絡繹不絕,如今卻是門可羅雀,冷清得嚇人。
下人們私底下偷偷議論,說王爺怕是這輩子,都走不出王妃離開的陰影了。
謝清晏對此毫不在意。
權勢地位,榮華富貴,他早已全不在乎。
他隻知道,他要領兵打去蠻族,踏平所有險阻,把她搶回來。
哪怕她恨他入骨,哪怕她一輩子都不願再見他。
他也要親口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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