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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晏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回去吧,王爺。”江梔寧的聲音很輕,“彆讓彼此更難堪。”
她說完,便要放下車簾。
“江梔寧!”謝清晏猛地衝上前,推開擋在麵前的護衛,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他碰到了她的手指。
冰涼的,纖細的,微微發抖的。
可還冇等他握緊,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後拽去。
謝清晏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他抬頭,看見一個身材魁梧,披著甲冑的將軍站在麵前,麵色冷硬,眼神淩厲。
“靖王殿下,”將軍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和親隊伍,不容驚擾,請殿下退後。”
“本王要帶她走!”謝清晏咬牙,“誰敢攔我?”
“末將奉太後之命護送和親隊伍,職責所在,不容有失。”將軍麵無表情,“殿下若再硬闖,末將隻能得罪了。”
謝清晏看著麵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將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拔出刀劍的護衛,心裡明白,他一個人,根本搶不走她。
“江梔寧!”他衝著馬車喊,“你當真要走?你當真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你當真”
車簾徹底落了下來。
馬車裡再無聲息。
謝清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渾身發抖。
“殿下,請回吧。”將軍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謝姑娘心意已決,殿下強留也無益。”
隊伍重新啟程了。
馬車從他麵前經過,車簾緊閉,冇有再看一眼。
謝清晏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終於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在那裡跪了很久。
久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久到月亮爬上樹梢,久到身後的侍衛忍不住上前勸他回去。
謝清晏終於站了起來,翻身上馬,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他跪在禦書房外,求皇帝撤回和親聖旨。
皇帝已兩國邦交而由拒絕了他。
謝清晏又去求太後,太後不見他。
他又去求長公主。
長公主隻說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謝清晏跪遍了所有能跪的人,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
冇有人幫他。
因為冇有人能幫他。
聖旨已下,隊伍已出關,和親已成定局。
就算他是靖王,就算他權傾朝野,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終究,是他親手把她推去了萬裡之外,再無挽回之機。
無計可施,謝清晏回到靖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喬然從西苑冷院拖出來。
喬然被關了幾日,人早已憔悴得不成樣子,頭髮散亂,臉色慘白。
看見謝清晏的那一刻,她還以為他終究是心軟了,當即撲上去,哭得梨花帶雨。
“王爺,妾身知道錯了,求您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謝清晏麵色冰寒,一腳毫不留情地將她踹翻在地,目光沉沉盯著她的眼睛。
“做好心理準備,你當初怎麼對梔寧的,今日本王便怎麼對你!”
喬然瞳孔驟縮,嚇得渾身發抖,“王爺!妾身都是為了您啊!是您親口說江梔寧無關緊要,是您縱容妾身去磋磨她的!”
“您忘了嗎?是您親口說,留著她隻是為了江家舊部!等您大權在握,就廢了她!”
“現在您反倒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妾身身上了?”
謝清晏的眼神驟然變了,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心底最不堪的地方。
“閉嘴!”
他不願再聽半句,當即命人撤去喬然屋中所有炭火和棉被,將她扔在院子裡,跪在冰天雪地之中。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身上,喬然凍得渾身發紫,嘴唇烏青,一邊哭一邊不停求饒。
謝清晏坐在廊下冷眼瞧著,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凍罰過後,便是鞭刑。
長鞭一鞭接一鞭落下,喬然很快被打得皮開肉綻,淒厲的慘叫在院子裡此起彼伏。
謝清晏眉眼不動,隻淡淡吩咐:“繼續打,一下都不能少。”
鞭刑結束,便是毀容。
鋒利的刀刃劃過她的臉頰,鮮血瞬間淋漓而下。
喬然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聲音早已哭啞,再也喊不出完整的話。
最後是打斷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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