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揚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薑淺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搭配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露出白皙修長的腿。
頭髮沒有紮,就那麼散著披在肩上,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臉上沒有化妝,隻塗了一層淡淡的唇膏,嘴唇看起來潤潤的。
陸揚走到她麵前站定,而後迅速將目光從那雙腿上移開。
抱歉長官,這真做不到不看。
實在太犯規了。
“你這身……真好看哈。”
薑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襯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筱筱給我搭的衣服。”
“巧了,我也是舍友搭的。”
“我們是兩個笨蛋,出門穿衣服都要別人幫忙挑。”
“這叫合理聽取他人意見。”陸揚辯解,工作以外的時間,他從不壓力自己。
“算你有理,走吧。”
“彳亍。”
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
週六的校園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因為秋老虎的餘威發力,主幹道上沒幾個學生,隻有幾輛共享單車偶爾從旁邊騎過,鈴聲叮叮噹噹的。
“你住的出租屋在哪?”薑淺問。
“從學校北門出去,走十幾分鐘就到了。”陸揚說,“老小區,環境一般,因為沒多少年輕人,所以很安靜。”
“一個人住?”
“嗯,兩室一廳,我媽去年給我租的。”
“阿姨真貼心。”
“還行吧,她主要是怕我熬夜影響舍友,所以才給我租的房子。”陸揚笑笑,“結果舍友熬起夜來比我還狠。”
薑淺彎了彎嘴角。
兩人走出北門,沿著一條種滿香樟樹的小路往前走。
路邊是一些老舊的居民樓,外牆的塗料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斑駁,陽台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偶爾有幾盆綠植從欄杆的縫隙裡探出頭來。
“這邊生活氣息好濃。”薑淺環顧著四周。
“因為住的大多是本地老人。”陸揚指了指前麵一棟灰色的六層樓房,“到了,就是那棟。”
兩人走進單元樓,樓道裡有點暗,牆皮剝落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陸揚走在前麵,薑淺跟在後麵,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裡回蕩。
三樓。
陸揚掏出鑰匙開門。
鎖有點澀,他擰了兩下纔開啟。
推開門,一股久未通風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灰色的布藝沙發,原木色的茶幾,電視櫃上放著一台大電視,旁邊是遊戲主機。
沙發對麵是一整麵牆的書架,上麵擺滿了書,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擺件。
落地窗前放著一台相機三腳架,旁邊是個攝影包。
“進來吧。”陸揚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到薑淺腳邊,“這雙是新的,沒人穿過。”
薑淺換好鞋,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書架上的書。
“你書好多。”
“看著多而已,其實大部分都沒翻過。”陸揚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
陽光和新鮮空氣一起湧進來,把客廳裡的沉悶氣息衝散了不少。
“你先坐,我去燒點水。”
他走進廚房,把水壺裝滿,放到灶上,開啟燃氣。
藍色的火苗舔著壺底,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陸揚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客廳裡的薑淺。
她正站在書架前,微微仰著頭,目光從一排排書脊上掃過去。
“怎麼全是攝影類的書?”薑淺回過頭來。
“專業需要,再加上億點點愛好。”陸揚說。
“這本是什麼?”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封麵已經有些磨損的書。
陸揚看了一眼——《論攝影》。
“蘇珊·桑塔格的,攝影理論經典,大一下學期買的。”
“好看嗎?”
“說實話,看得有點吃力,翻譯腔太重,一句話能繞三個彎,看幾頁就得停下來喘口氣。”
薑淺把書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
《瞬間的永恆——佈列鬆攝影作品集》。
“那這本呢?”
“佈列鬆的作品集,他是街頭攝影的大師,抓拍特別厲害。”
陸揚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書,翻到其中一頁,“你看這張,一個人跳過水窪,腳尖離地的瞬間被他抓到了。這種瞬間稍縱即逝,晚半秒就沒了。”
薑淺低頭看著照片,認真看了一會兒。
“你也能拍到這種瞬間嗎?”
“偶爾能。”陸揚說,“大部分時候拍不到,這個要看運氣。”
“那已經很厲害了。”
薑淺把書合上,放回書架裡。
水燒開了,壺嘴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陸揚回到廚房,關火,從櫃子裡拿出兩個杯子。
“喝什麼?茶還是白水?”
“白水就行。”
陸揚倒了兩杯水,端到客廳,在薑淺旁邊坐下。
“茶幾上全是灰。”薑淺環顧了一圈客廳。
“那種地方一擦就乾淨了,還好出門前把難打掃的地方都罩上了。”
陸揚把水杯放到茶幾上,起身走到電視櫃旁邊。
那裡堆著幾個大紙箱,上麵蓋著一層舊床單,半個月沒動過,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捏住床單的一角,用力一掀。
灰塵像被驚擾的蜂群,轟地炸開,在午後的陽光裡翻湧成一片金色的霧。
陸揚被嗆得連退兩步,偏過頭咳了幾聲,手在麵前扇了扇。
“咳……操,忘了這茬了。”
薑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嘴角往上翹了翹。
“自己作的。”
“是是是,陛下說得對。”
陸揚把舊床單團成一團扔到牆角,露出底下幾個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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