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陸揚躺著伸了個懶腰讓大腦開機，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摸手機。
這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醒來，摸手機，看看有沒有薑淺的訊息。
有。
【擱淺：醒了。】
收到訊息的時間，六點四十七。
陸揚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八點十二。
他開始動用戀愛腦思考怎麼回復，同時感慨自己真是變了。
還是網友的時候，薑淺發醒了，他連回個嗯都嫌多餘。
現在看到這兩個字，不僅開始動腦思考怎麼回複合適，還會自動補全畫麵。
薑淺剛從被窩裡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拿著手機給他發訊息。
【陸風自揚：我醒晚了，昨晚和舍友打了兩把遊戲。】
【擱淺：贏了嗎？】
【陸風自揚：贏了，陳青峰狀態好，我全程劃水，莫名其妙就贏了。】
【擱淺：雙子星怪談還在發力。】
【陸風自揚：玄學，解釋不了。】
【擱淺：我要去吃飯了，和筱筱一塊去。】
【陸風自揚：OK，我把照片整理一下，校花選舉的提名今天截止，我把你的專題傳上去。】
【擱淺：好。】
陸揚放下手機，從床上坐起來。
侯青還在睡，被子裹成一團，隻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頭髮。
孫昊不在，昨晚壓根沒回來。
陳青峰的床位也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這貨雖然審美清奇，但生活習慣意外地好。
陸揚下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冷水潑到臉上，睏意被激得退散了大半。
他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
黑眼圈消了不少。
軍訓那兩周熬出來的青黑色，這兩天睡足了覺，總算淡下去了。
他拍了拍臉，回到桌前坐下，開啟電腦。
桌麵上，一個名為“選舉專題”的資料夾躺在最顯眼的位置。
陸揚點開，六十七張照片一字排開。
拱門下的逆光剪影，梧桐樹蔭裡的側臉，老圖書館石階上的回眸，廢棄教學樓窗檯邊的垂首。
每一張都是他精挑細選過的。
他從六十七張裡篩出九張，開啟Lightroom，做最後的調色。
並非大改，隻是簡單的微調。
把高光壓一點，讓夕陽的金色不那麼刺眼。
把陰影提一點，讓暗部的細節浮出來。
把色溫……
陸揚調得很慢。
他平時修圖很快，一張照片從匯入到出片，快的時候三五分鐘就搞定了。
但這九張，他修了將近一個小時。
每一張都反覆對比前後版本，確認沒有過度修飾，確認保留了薑淺最自然的樣子。
她是那種不需要精修的女生。
修得太狠，反而會把她身上最珍貴的那種真實給磨掉。
九張照片全部調完，陸揚把它們匯入手機，然後開啟學校論壇，找到校花選舉的提名帖。
帖子已經被置頂了，標題加粗標紅，下麵掛著一長串候選人的名字。
他點進薑淺的提名頁麵，上傳照片。
九宮格。
每一張都配了一行簡短的說明。
“拱門，夕陽，逆光。”
“樹蔭，碎金，側臉。”
“石階，回眸，九月。”
……
九行簡短說明，沒有一個字在誇薑淺好看。
但每一行字都在說同一件事——我拍她的時候很認真。
上傳，點選確認。
頁麵重新整理，九張照片整齊地排列在提名貼裡。
陸揚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九宮格。
他覺得這組照片拍得簡直絕了。
不是自誇，純裝逼。
自信的攝影師對自己的作品也會有種莫名的自信。
更別提這兩周的軍訓拍攝，陸揚感覺自己的技術在實戰中又進步了不少。
這種人最陰了，你問他學的怎麼樣，他說他悟了。
“揚哥，幹嘛呢？一大早就對著電腦傻笑。”
侯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傳照片。”陸揚說。
“什麼照片？”
侯青從上鋪探出頭來。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陸揚的電腦螢幕，然後眼睛猛地睜大了。
“臥槽，你給淺姐拍的專題？”
“嗯。”
“讓我看看！”
侯青直接從床上翻下來，鞋都沒穿，赤著腳湊到陸揚電腦前。
他盯著螢幕上的九宮格，嘴巴張成了O型。
“這…這他媽是咱學校？”
“老校區那邊啊，你之前不是去過嗎？”陸揚說。
“操，這能是老校區？你也太狠了，都快把那破地方拍成名勝古蹟了，妥妥照騙啊！”侯青不敢置信。
“誒！什麼話？”陸揚小手一指，直接應激，“還破地方，你這話要是被領導聽見，咱宿舍指定挨乾！還想不想進步了？”
“揚哥，我太想進步了，說真的，就你這組照片放上去，其他候選人可以直接放棄了。”
陸揚操控滑鼠，又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帖子下麵已經開始有回復了。
“這是什麼？我問你這是什麼？”
“開什麼玩笑？”
“九宮格專題？其他人都是非專業自拍或者被偷拍的照片，你直接上大片？”
“666，這還玩個蛋？真陰啊！”
“誰拍的？給個聯絡方式，求了！”
“這個我知道，攝影社副社長拍的，軍訓的時候他全程跟拍，論壇上早就傳開了。”
“這也太他媽欺負人了吧……”
“其他候選人：玩不了，根本玩不了。”
“我本來還糾結投誰呢，看到這組照片，不糾結了。”
“ 1”
“ 2”
“ 10086”
評論刷得飛快。
陸揚往下翻了翻，發現其他候選人的支援者也開始倒戈了。
“我本來是支援陳語汐的，但薑淺這組照片拍的確實太有質感了，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附議，專業攝影師下場，薑維打雞，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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