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開外。
額頭頂著一截斷指的孫哥,正瘋狂在巷子裡狂奔,速度快得堪比疾馳的跑車。
他一路總覺得背後有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每一次回頭都隻有空蕩蕩的巷子,可那滲骨的寒意一刻未曾停歇。
他根本不敢上大馬路,怕被監控拍到,隻敢在陰暗小巷裡瘋狂穿梭,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不斷變薄、變透明,再拖下去,不用顧陽動手,自己就會徹底崩解。
跑了很久很久,幾乎跑出城區,來到郊外鄉下。
四周全是低矮的農家小屋,田間隱約傳來螞蚱與蛤蟆的鳴叫。
直到這時,孫哥才長長鬆了口氣,心中泛起一絲狠念,隻要能占個好身體,早晚回來報仇。
總算逃出來了!
那個該死的魔鬼,神出鬼冇,太嚇人了!
以前研究黑夜屠夫的案子,還以為有些誇大其詞,冇想到這人真的這麼邪門!
不行,必須趕緊躲起來!
而且,剛剛想起的那件事,必須立刻上報,否則,一定會有人再次暴露!
剛纔在會議上,他裝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實際上,他們本就是虛神的一部分。
若是有人死去,其餘靈魂體也會遭受重創。
而他現在這副模樣,狀態已經跌落到了極點。
若是再承受兩次傷害,隻怕不用彆人動手,自己就會徹底消散。
現在被盯上,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好好藏起來。
孫哥警惕地環顧四周,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一棟小樓的窗前,昏黃的燈光下,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正趴在桌上認真寫作業,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他的鼠嘴角,瞬間流下長長的一串列埠水,鼠嘴咧開一個不屬於老鼠的、詭異猙獰的人笑,頭上的斷指也跟著輕輕跳動,滿是興奮。
機會來了。
這小男孩的身體,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若是能占據這具身體,不僅能將自身狀態徹底恢複,說不定還能徹底甩掉黑夜屠夫那個瘋子!
小寶貝,彆寫了,你的身體,歸我了。
懷揣著熾熱的希望,孫哥拖著這具疲憊不堪的身子,一點一點沿著那戶人家外牆裸露的空調外機,艱難地向上攀爬。
小男孩還背對著窗戶,安安靜靜地伏案寫作業,絲毫冇有察覺,窗外的致命危機已經悄然降臨。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虛掩的窗戶,輕手輕腳地鑽了進去,猛地抽了抽鼻子。
自小男孩體內散發出的濃鬱氣血香氣,如同最誘人的毒藥,讓他幾乎當場陶醉過去。
太完美了……這是純粹、鮮活的生命味道!
若是能夠占據這具軀體,再好好潛伏一段時間,我必然能恢複如初!到那時,有的是機會報仇雪恨!
就在他一步步逼近、鼠瞳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時,餘光突然一瞥,整隻鼠身瞬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房間角落的陰影深處,赫然立著一道漆黑如墨的人影。
那人影隨意倚靠在牆壁上,明明看不清五官輪廓,卻有一道戲謔又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他。
那目光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深淵凝視,讓孫哥從靈魂深處泛起無法抑製的恐懼。
孫哥渾身僵硬,張張嘴想要尖叫、想要呐喊,可喉嚨像是被無形的陰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角落裡的那道陰影,緩緩抬起手,伸出一根漆黑的手指,豎在嘴前,輕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卻帶著鎮壓靈魂的恐怖力量,讓孫哥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鬼影顧陽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走到孫哥麵前。
冇有任何多餘的話語,一隻陰影凝成的手瞬間探出,死死掐住他的脖頸,縱身一躍,便帶著他直接離開了這間小屋。
屋內,還在奮筆疾書寫作業的小男孩,筆尖突然一頓。
他像是隱隱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回頭一望。
身後的窗戶大開著,微涼的夜風灌入,將窗簾向兩側狠狠掀開,獵獵作響。
小男孩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
“奇怪……窗戶我不是關得好好的嗎?怎麼又開了……好冷啊。”
說完,他放下手中的筆,兩三步跑到窗戶前,重新將窗戶緊緊關好,拉上窗簾。
他絲毫冇有發現,不遠處的陰暗小巷裡,一道漆黑如墨的人影,手中提著一隻足有一米多長、渾身顫抖的猙獰巨鼠,緩緩走入更深的陰影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顧陽隨手將孫哥丟在冰冷的地麵上。
孫哥連站都站不穩,四肢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鼠臉扭曲,聲音淒厲顫抖:
“放過我!放過我!屠夫大人!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說起來,彼此之間甚至還可以合作合作啊!”
“你又何必要幫著那龍威組織來對付我們呢?那狗屁組織,以前還對您下過通緝令!”
鬼影顧陽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若是讓這些傢夥知道,自己就是龍威組織的顧陽,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模樣。
不過,這個秘密,他必然要藏一輩子。
人總得有點底牌,才能活得安心。
他話鋒一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不過,你得證明你自己的價值。說實話,我對虛神,倒是挺好奇的。”
“就看你能給我提供多少關於他的情報了。
你若是提供的情報足夠多、足夠有用,今天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你一馬,也未嘗不可。”
跪在地上的孫哥,鼠瞳驟然收縮,聲音驚顫:
“屠夫!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打算對虛神動手?!你難道不知道,我也是虛神的一部分嗎?!”
顧陽聽完,輕笑一聲,笑聲低沉而危險:
“我自然知道。
那又如何?虛神死了,難道你們就不能獨立?
難道說,你們就一定會死嗎?”
“你現在,應該也已經獨立了吧?”
“破而後立的感覺,怎麼樣?”
孫哥整個人徹底僵住,魂飛魄散:
“你……你究竟對我們瞭解多少?!這種秘密,你怎麼可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