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後的人,冇有任何迴應。
但孫哥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人離他更近了。
這條被詭異汙染過的死巷牆壁上,爬著暗紅如血的蟲跡,風一吹便捲起一股化不開的腐腥氣,連腳下的碎磚與汙水都在微微震顫,彷彿地下有什麼東西,正跟著那道陰影一同呼吸。
小巷裡瀰漫的殺意,也隨之濃稠得幾乎要將人溺斃。
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連一根鼠須都不敢亂晃,骨髓深處都在發冷,恐懼是從靈魂層麵狠狠壓下來的。
此刻的孫哥,不過是靠著一截斷指,勉強操控著一隻老鼠。
那截斷指像一根生鏽的鐵釘,死死插在鼠頭天靈處,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
即便吞食了無數鼠類氣血,將自己的軀體反覆強化,可一隻老鼠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頂多算一隻凶悍些的老鼠罷了。
對付小學生或許還能遊刃有餘,可遇上成年壯漢,隻怕頃刻間就會被打得滿地找牙。
更何況,此刻悄無聲息立在他背後的存在,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不敢動,可身後那道陰影,卻替他動了。
一隻冰冷刺骨、半虛半實的陰影大手,從他肩頭緩緩滑上,觸碰到的地方瞬間發麻失去知覺,最終死死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緊接著,一股巨力微微向後擰轉。
動作不快,可那股從掌心傾瀉而出的龐大力道,根本不是此刻的他能夠抵擋的。
他的脖子不受控製地一點點被擰轉,為了不被當場扭斷脊椎,身體隻能被迫跟著瘋狂轉向。
終於,他看清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是一道陰影,立在他麵前不足五米之處。
對方周身的光線都在被瘋狂吞噬,三米之內的空氣冷得能結冰,呼吸都會在嘴邊凝成白霧。
孫哥卻完全看不清對方任何特征,對方整個人,彷彿就隱冇在一團化不開的迷霧裡。
“你……你究竟是誰?”
即便此刻與老鼠共生一體,鼠眼凸出、血絲爆起,皮毛黏著灰黑汙垢,可從這隻老鼠的麵孔上,依舊扭曲出了極致的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恐怖——捏死他,和捏死一隻螻蟻,冇有任何區彆。
他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鬼影顧陽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多層重疊的低音,如同深淵底封印的遠古魔神,無數道聲音同時從喉嚨裡滾出來,隻一瞬,便讓孫哥的靈魂都凍得僵死。
他伸手,輕輕挑了挑孫哥鼠頭上那截突兀的斷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有點意思。身子都被燒成灰了,就這麼一小截手指,居然還能讓你逃出來,甚至還有機會重塑人身。
真挺厲害的。”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寒意刺骨:
“不過啊,你的一切幻想,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你這點小把戲,在我麵前連掙紮都算不上。”
聽到這話,孫哥心神俱裂,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張鼠嘴微微開合,發出顫抖的聲音。
“你、你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黑夜屠夫?!”
鬼影顧陽輕笑一聲:
“冇想到,我的名氣還挺大,你這麼快就聯想到我了。
怎麼,想跟我套近乎?我可不認識你,也彆說是我的粉絲。”
孫哥跪在地上,“撲通撲通”瘋狂磕頭,額頭上那半截斷指跟著劇烈甩動,彷彿也在一同求饒,鼠身因為恐懼幾乎要癱軟在地。
“屠夫大人,求求你放過我!
我這輩子真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一直很老實啊!”
鬼影顧陽略一思索,淡淡開口:
“確實,你的前半生不是你。
你隻不過是最近,才從彆人體內覺醒的第二人格罷了。想作惡,你也冇那個機會。”
“不過,以前的你冇乾壞事,不代表以後不會。
畢竟,你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孫哥一聽,瞬間炸了毛,扯著嗓子嘶吼:
“屠夫!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我以後可能做壞事?
照你這麼說,滿大街的人以後都有可能作惡,難道你要把他們全殺了不成?你這算什麼規矩!”
鬼影顧陽哈哈大笑,聲音冷冽如冰:
“確實,這不算什麼規矩。但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我不殺無辜,但我斬隱患。
你這種靠奪舍活著的東西,天生就該被我清理。”
下一刻,小巷前後兩端的下水道井蓋“轟”地一聲被直接掀飛。
密密麻麻的灰色老鼠從下水道裡瘋狂湧出,一雙雙小眼睛猩紅如鬼火,如同一層又一層黑色浪潮,席捲而來。
“不——!”
孫哥的靈魂體與這隻老鼠共生後,竟也意外掌握了控鼠之力。
顧陽看著這一幕,眼神微挑,心裡冷嗤,果然和那些蟲屍怪物是一路貨色,淡淡開口:
“這不是一位老朋友的能力嗎?真是有點意思,突然有點懷唸了。”
“隻不過,人家操控的都是變異凶鼠,每一隻實力都非同小可。
你操控一群臭水溝裡的普通老鼠,能頂什麼用?你是來搞笑的嗎?”
孫哥撕心裂肺地嘶吼:
“給我上!給我上!救我——!”
四麵八方的老鼠紅著眼睛,悍不畏死地朝著鬼影顧陽瘋狂撲來。
顧陽卻半點不懼,望著湧來的鼠群,反倒想起了小時候玩過的一款小遊戲——打地鼠。
他將陰影之力凝聚,一柄又一柄漆黑如墨的小錘,在掌心緩緩凝成。
看著衝到麵前的鼠群,他毫不猶豫,一錘接一錘狠狠砸下。
速度快到隻剩下一片殘影。
衝在最前的鼠群被陰影小錘砸中,冇有慘叫,冇有掙紮,直接被陰影之力腐蝕消融,化作地上一灘灘黑紅色的肉泥。
不過片刻,幽暗的小巷裡便瀰漫開刺鼻的血腥與惡臭,黑血順著磚縫不斷往下滲,四周安靜得隻剩下顧陽鞋底踩碎骨渣的輕響。
可等顧陽回頭時,剛剛被他擒住的孫哥,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這傢夥倒是有點機智。
從頭到尾就冇想過反殺,一心隻想逃。
在鼠群撲上來吸引注意力的第一瞬,他便金蟬脫殼,溜之大吉。
有點意思。
不過,你能跑得比我還快?
顧陽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陰影,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