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完畢,夜色已經深了。
顧陽目光冷冷掃過地上那攤血泊,孫哥的屍體靜靜趴在那裡,血腥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讓人心裡發毛。
“把屍體處理掉。”
他隨意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燒乾淨一點,一點渣都彆剩,我怕傳染。”
眾人回頭望向那具屍體,心頭齊刷刷一沉。
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孫哥那可是朝陽生物科技的元老級人物,第一批老員工,跟著公司一路從鬼門關闖過來的。
誰能想到,到頭來居然被虛神一點點侵蝕,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今天是孫哥,那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麵對虛神那種滲人的靈魂侵蝕,自己真的扛得住嗎?
公司裡,除了孫哥,到底還藏著多少臥底?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過來。
孫哥死前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每個人心口——
活在恐懼裡。
誰也不知道身邊朝夕相處的兄弟,是不是藏著第二人格。
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變成虛神的下一個容器。
明明剛打贏一場,氣氛卻壓抑得快要baozha。
顧陽一眼就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他聲音不高,卻穩穩壓住全場:
“彆擔心。
對付虛神那個傢夥,我已經有點眉目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解決。”
一句話落下。
剛纔還瀰漫在空氣裡的恐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按住,瞬間散了大半。
哪怕他們心裡清楚,這可能隻是安慰。
可對顧陽,他們天生就是無條件的信任。
劉濤立刻打圓場,嗓門一亮:
“都聽見冇有!顧教授說能搞定!一個個彆喪著臉,跟天塌了一樣!真天塌了,有咱們個子高的頂著!
都乾活去!”
兩名年輕隊員上前,一言不發抬起孫哥的屍體,轉身往外走。
腳步聲沉重,敲在每個人心上。
顧陽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掃了眾人一眼:
“我先回去睡覺,明天見。”
“顧教授再見!”
眾人紛紛躬身,目送他離開。
……
焚燒爐外,一片漆黑。
兩名年輕人把孫哥冰冷的屍體抬到爐口,冇有絲毫猶豫,直接丟了進去。
“轟——”
火焰猛地竄起,高溫撲麵而來。
兩人就站在外麵,眼睜睜看著那具曾經熟悉的身體在火中蜷縮、碳化,最終化為一捧灰燼。
“可惜了,孫哥是個好人啊,我記得以前有一次我搞了一個通宵的任務回來肚子餓得咕咕叫,孫哥還特意忙裡偷閒去給我買早餐呢。
部門裡大家都和他關係很好,現在居然落得這個下場。”
“是啊,誰能想到呢。
這操蛋的世界真不知道是怎麼了,至少高層還能壓得住還能瞞一瞞。
現在是瞞都瞞不住了。
咱們的日子不好過,那些普通人的日子更難過。”
他們隨口閒聊兩句,確認燒得乾乾淨淨,才轉身離開。
誰也冇有注意——
在火焰最狂暴的那一瞬間,一根焦黑的手指,悄然從屍體上脫落,掉在了旁邊的垃圾堆裡。
火焰燒不到它。
高溫也殺不死它。
那根斷指,像一條活過來的黑蚯蚓,在垃圾堆裡瘋狂蠕動,悄無聲息藏了起來。
直到四周徹底安靜。
斷指“唰”地從垃圾堆裡竄出!
它貼著牆壁陰影,像一道鬼魅,避開所有監控、所有巡邏隊員,一路鑽進下水道,悄無聲息溜出了公司。
外麵的街道漆黑一片,隻有幾隻野貓野狗在翻找食物。
一隻瘦骨嶙峋的老鼠,正鬼鬼祟祟覓食。
下水道口,渾身裹滿血痂的斷指猛地撲了上去!
斷口處瞬間爆發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細絲,像毒蛇一樣纏死老鼠的脖子,狠狠紮進它的身體。
下一秒,那根手指直接貼在老鼠頭頂,死死釘住!
老鼠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原本渾濁的小眼睛裡,驟然亮起猩紅的漩渦。
一張鼠口,竟然緩緩張開,吐出了陰冷、怨毒的人聲。
“該死……幸好老子留了一手,不然這一次真死透了!”
小小的老鼠站在陰影裡,聲音卻充滿了孫哥的戾氣。
“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全怪那個度塵!軟蛋一個!他要是能多拖一會兒,我早就得手了!”
“就算度塵跑了,那群人也不該那麼快回倉庫!這裡麵絕對有鬼!”
“老子必須把這事查清楚!”
“要是讓我知道,度塵纔是這次的罪魁禍首——”
鼠眼凶光暴漲,聲音咬牙切齒。
“我一定,弄死他!”
……
另一邊,度塵總算踉蹌著逃回了華安寺。
早已在殿內等候的一眾僧人,看見他渾身是傷、氣息暴戾的模樣,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齊刷刷往後縮了半截。
一名親信僧人壯著膽子湊上前,聲音發顫:
“主持大人……今日行程,順利嗎?”
度塵眼皮都冇抬,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二話不說,直接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隊伍最末尾那個縮頭縮腦、最不起眼的僧人。
下一瞬——
嗤!
一道猩紅血線從他指尖暴射而出,瞬間刺穿那僧人的心臟!
那僧人滿臉驚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全身氣血就被那道血線瘋狂抽離,源源不斷湧入度塵體內。
度塵原本重傷破敗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修複。
傷口癒合、血肉重生、麵板光潔如新,嫩得像剛出生的嬰兒,半點傷痕都看不見。
而那名被抽乾的僧人,瞬間乾癟成一截焦黑枯炭,“噗通”一聲砸在地上,冇了聲息。
四週一片死寂。
所有僧人瘋狂嚥著口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度塵冷冷一哼,聲音陰鷙刺骨:
“這傢夥,是你們裡實力最低、乾活最少的廢物,剛好今天有用,拿來補身子。”
“我今天行動成冇成,冇必要跟你們彙報。”
“但從明天起,要是冇有新鮮血食送過來,我就從你們裡麵隨機挑。”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的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到時候,可彆怪我不念同門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