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眼下的局麵,僅憑我一人,想要開啟突破口已是難如登天。
彆的不說,就我身上這傷,一時半會兒得不到血食補充,根本好不了。
我得求援,對,我可以求援!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的背後有強大的組織,我們一定能做到!”
他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盤腿而坐,雙眼微微闔上。
可他渾然不知,自己這一舉一動,正被安裝在房間某個極隱蔽角落的微型攝像頭,全程清晰捕捉。
百裡之外的顧陽鎮,顧陽倚在沙發上,目光透過手機螢幕,靜靜看著他的獨角戲,手上還閒閒地嗑著瓜子,好不悠哉。
螢幕裡,度塵頭頂的天靈蓋處,一縷極不起眼的紅色絲線正緩緩向上飄升。
那絲線比頭髮絲還要纖細,若非湊近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所幸安裝在此的微型攝像頭,搭載的是最先進的高清鏡頭,否則絕無可能將這縷絲線清晰拍下。
顧陽嘴角微揚,又嗑了兩顆瓜子,一邊咂著嘴,一邊輕聲呢喃:
“有點意思,這是什麼操作?天線寶寶上線了?”
可這攝像頭縱使畫質極致清晰,拍攝範圍終究有限。
在鏡頭捕捉不到的視野裡,那縷紅絲不斷攀升、再攀升,最終竟直接穿透了厚重雲層。
雲層之上,一朵異狀的雲團靜靜懸浮,不過磨盤大小,被周遭雲朵層層遮掩,稍不留意便會忽略。
這雲團通體赤紅如血,內部延伸出一根又一根半透明的紅絲,如蛛網般四散開來,不知通往天地間的何處。
就在度塵那縷紅絲接入血雲的瞬間,他的嘴唇輕輕翕動。
一道極微弱的聲音順著紅絲,傳入那詭異的血雲之中:
“虛神,我需要一點幫助。”
血雲之中,立刻傳來另一道聲音迴應,語氣熟稔:
“說吧。咱們本就不分你我,互相幫襯,纔是立足的根本。”
度塵能清晰感知到,此刻這血雲之中,至少還有二十道以上的意識體存在。
他們的本體身在何處,度塵無從知曉,但他無比清楚,所有人,皆是虛神的一部分。
“我被盯上了。
龍威組織那邊,估計已經發現我的不對勁。
我好不容易湊齊的血食材料,不知何時竟被送到了他們手上,連他們用了什麼手段都查不出來。
我自己也受了重傷。”
虛神的聲音再次從血雲中傳來,帶著幾分詫異:
“哦?居然連你也受了傷?你的實力在我們之中也算拔尖,傷你的人是誰?難不成是龍威組織的蕭絕,或是墨無尋?
據我所知,這段時間他們在外執行任務,也不算清閒。”
度塵一聲長歎,語氣沉鬱:
“並不是他們。
我若知道是誰,反倒還好,至少能想辦法報仇,或是躲著點。
可那傢夥,從頭到尾連臉都冇露過。”
回憶起受傷時的畫麵,度塵後背不自覺泛起寒意,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當時我的實力剛突破一個小境界,正滿心竊喜,卻突然敏銳察覺到,暗處有一雙眼睛在死死窺視著我。
那種感覺,直讓我頭皮發麻。
那道目光,絕非尋常,帶著對生命的全然漠視,還有來自遠古深淵的滄桑,以及無儘的暴怒與嗜殺——那絕對不是人類能擁有的目光。
我甚至從未想象過,世上會有如此恐怖的眼神。”
“極度恐懼之下,我立刻下令,讓寺裡的僧人四處搜尋,哪怕找不出對方真身,能尋到一絲蛛絲馬跡,讓我有個防備也好。
可結果,就算掘地三尺,手下的人也冇發現那傢夥的半點蹤跡。
就在我心神稍鬆的瞬間,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隻漆黑如墨的手掌,竟憑空出現在我身後,直接從後背穿透,前胸穿出,甚至硬生生掐掉了我心臟的一大塊血肉。
若非我剛突破境界,生命力遠比尋常時候頑強,恐怕當場就死透了。”
聽完這番話,血雲之中的所有意識體瞬間陷入死寂,彷彿都在細細咀嚼度塵話中的每一個細節。
片刻後,虛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還有其他線索嗎?”
度塵凝神思索,沉聲道:
“前一天,我讓寺裡一名實力尚可的弟子,去抓一個看起來極為滋養的小女孩,結果那弟子也死了。
發現他時,早已是一具冰涼的屍體,腹部被一拳轟出一個大洞,內臟散落一地,死得透透的。
他的眼中,還凝著詫異與驚恐,估計是被同一個人用同樣的手段所殺。
那傢夥不僅重傷了我,殺了我的弟子,還悄無聲息轉移了我多日積攢的所有血食材料,簡直罪不可恕!
若是讓我知道他是誰,隻要有機會,我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揚灰!”
雖本體無法降臨血雲,但透過紅色絲線,雲層中的眾多意識體,都能清晰感受到度塵此刻心中翻湧的滔天憤怒。
換做任何人,遭遇這般重創與算計,怕是都會又怒又憋屈,更藏著深深的惶恐,他們設身處地一想,便知度塵此刻的心境。
度塵壓下心頭怒火,繼續道:
“我需要你們幫我想想辦法。第一,幫我分析分析,那個暗中出手的人究竟是誰;
第二,告訴我,如今這困境,我該如何突破。
若是有人能親自出手幫我一把,那就再好不過。
現在我已被龍威組織盯上,外出抓捕活人當血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附近的人都被他們帶走了。
可我若是得不到血食補充,傷勢好不了,實力也無法提升,終究隻是慢性死亡!”
話音剛落,血雲之中,突然傳來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你說的第一個問題,倒也不難。其實我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度塵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急切追問:
“果真?是什麼猜測?快說!”
那輕佻的聲音打了個哈欠,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還能有誰,黑夜屠夫唄。
除了他,誰還有這般手段,來無影去無蹤的。
早在咱們救贖會徹底暴露之前,這傢夥就敢公然叫板各方勢力,凡是他想殺的人,就冇有一個能逃過的。
結合你說的這些事,我看十有**,就是他動的手。
除了他,我也想不出,還有誰有這般神出鬼冇的本事。”
度塵並非久居深山的老頑固,平日裡也會關注外界的新聞與訊息,一聽到“黑夜屠夫”這四個字,腦海中立刻閃過無數與之相關的恐怖案件。
將那些案件與自己的遭遇細細對比,越想越覺得吻合,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手腳瞬間變得冰涼,聲音都帶著顫意:
“是他?他居然盯上我了?那我還能活多久?
該死!這整個末日,難道就隻有我一個人在做事嗎?
為什麼非盯著老子不放!幹你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