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門清,這疫苗的研究成果,他早就在元壽空間裡推演了百八十遍,不過是耗了點元壽罷了。
那破蟲屍看著繁衍能力逆天,說到底就是種變異寄生蟲,解決起來本就不難,無非是大批量生產和全國投放,費點功夫罷了。
而這些瑣事,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動手,龍威組織有的是人辦。
他打了個哈欠,靠在沙發背上,抬眼掃向兩人:
“外麵現在的情況,詳細說說。”
蕭絕立馬收了笑,正色彙報道:
“各城局麵還是吃緊,但以咱們龍威作戰成員為核心,各地軍隊配合,已經在每座城都紮下了安全區,兄弟們正輪番上街搜倖存者,把人往安全區帶。
現在蟲屍的感染速度已經壓下去了,咱們主動反擊,不少城區都收回來了,局勢在往好的走。”
顧陽微微點頭,指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
“還算不錯,龍威的辦事能力,冇讓人失望。
就算冇有這疫苗,你們慢慢磨,也能重塑城市秩序。
隻不過這蟲屍災怕有反彈,疫苗必須儘快落地。”
“是!您放心,原材料一到,我們立馬安排生產線,24小時連軸轉!”
蕭絕立馬應下。
一旁的墨無尋突然咧嘴一笑,湊上前道:
“顧教授,還有個事,這末日雖是大劫,卻也炸出不少藏在普通人裡的能人異士,高手真不少,這段時間各地都傳瘋了!”
這話瞬間勾了顧陽的興趣。
他向來信“高手在民間”,這世界的背麵,本就該藏著些深不可測的存在,隻是平日裡隱於市井,不露鋒芒。
若是藉著這場災難,能讓這些人露出點尾巴,倒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他挑眉,淡淡道:
“哦?說說,都有什麼厲害角色。”
墨無尋嘿嘿一笑,掏出手機快速翻找,點開幾段視訊遞到顧陽麵前:
“您看,這段時間最紮眼的,就是華安市華安寺的度塵主持!
我特意查了檔案,這和尚都七十多了,可視訊裡看著也就三十來歲,麵色紅潤,身姿挺拔,以前那老態龍鐘的樣子,擺明瞭是裝的!”
他點開花屏的視訊,指著畫麵裡的和尚,語氣帶著驚奇:
“您再看這個,但凡有蟲屍靠近他的隊伍,他隨手一揮就是一道金光,那些蟲屍碰著金光就直接變成乾枯的屍體,死得透透的!
現在外頭都傳他是佛陀轉世,華安寺也被佛光罩著,成了華安市的‘淨土’,不少倖存者都往那跑呢!”
顧陽垂眸看著視訊,畫麵裡的度塵身著僧袍,周身裹著一層耀眼的金光,抬手間金光乍現,撲上來的蟲屍一片又一片倒地。
身後的華安寺被佛光籠罩,在滿目瘡痍的華安市裡,顯得格外紮眼。
菸捲燃了一截,菸灰落在茶幾上,顧陽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有點意思。冇想到這世上,還真有這般‘得道高僧’。”
他心裡暗忖,若這度塵的佛光真能淨化蟲屍,那佛祖之說,難不成是真的?
若是佛祖存在,那以前那些道教神明,孫悟空、玉皇大帝之流,難不成也藏在這世間的某個角落?
這也太扯了吧。
顧陽指尖捏著煙,看著視訊裡那片耀眼的佛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世界,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時間到也快來到晚上了,不如過去拜訪拜訪看看,這佛陀轉世究竟是真是假。
……
這一天,悠悠的心臟揪得快要炸開,每一秒都熬在極致的忐忑裡。
她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獻完血後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卻燒著近乎瘋狂的癡迷。
所有人都抬著頭,死死望著遠處的佛像,嘴裡機械地吟誦著佛經。
“阿彌陀佛”“大慈大悲”的唸叨聲此起彼伏,落在悠悠耳裡,比惡魔的低語還要刺耳噁心。
那老和尚踱到滿缸鮮血前,低頭瞥了眼,嘴角咧開滿意的笑:
“諸位施主辛苦。
今日放血排儘罪孽,諸位麵上已顯佛相,此儀式再行半月,必獲佛祖庇佑——往後便是站在蟲屍麵前,也能毫髮無傷,死後更能直登西天極樂。”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陷入極致的陶醉,連身上的虛弱都忘了,紛紛拱手高呼:
“多謝大師點化!我等必一心向佛,絕無二心!”
“大師但有吩咐,我等萬死不辭!”
悠悠心底涼透,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冇:
完了,全瘋了!
她才十幾歲啊,憑什麼要把幾百人的性命扛在肩上?這擔子,她根本扛不住啊!
老和尚一揮袖,幾個年輕僧人立刻上前,吭哧吭哧抬著那缸鮮血,慢悠悠往殿外走。
走在最後的老和尚,臨跨出門時突然轉頭,目光精準鎖向悠悠的方向,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還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眼,像淬了冰的毒蛇纏上脖頸,悠悠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打了個冷戰,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她敢百分之百肯定,這群惡魔今天冇逼她獻血,絕不是同情,而是憋著更陰狠的謀劃!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找到他們作惡的證據,把這一切公之於眾!
……
昏暗的禪房內,燭火搖曳。
跳動的火光將度塵的影子扯得扭曲變形,貼在牆上,像一頭張牙舞爪的惡魔。
他盤腿端坐,雙目緊閉,周身靜得隻剩燭花劈啪的輕響。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叩門聲沉悶響起:
“咚咚咚——主持,您要的東西備好了。”
度塵眼睫未抬,聲音冷沉:
“進來。”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方纔的老和尚領著幾個年輕僧人,小心翼翼抬著那缸鮮血進來,缸沿還沾著未乾的血珠,晃出刺目的紅。
血缸剛放在度塵麵前,他便緩緩抽了抽鼻子,鼻尖翕動,臉上瞬間露出陶醉的神情,喟歎出聲:
“不錯,不錯……人類新鮮的血,果然美味。”
老和尚幾人垂首恭立,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擾了他的興致。
下一秒,度塵雙手合十,雙目依舊緊閉,周身卻突然漾開一層金芒,佛光乍現。
他口中念出一句詭異的經文,與方纔殿外的吟誦截然不同,帶著說不出的陰邪:
“阿彌陀佛——以眾生為祭,度我佛祖金身!”
話音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氣!
麵前血缸裡的鮮血瞬間翻湧沸騰,兩道濃黑如墨的詭異血氣猛地竄起,像兩條活蛇,直鑽他的鼻孔!
不過幾秒鐘,滿滿一大缸鮮血竟被吸得乾乾淨淨,缸底隻剩乾涸的血漬。
度塵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到最後竟紅得發脹,腦袋像顆熟透的西紅柿,周身的佛光卻愈發熾盛。
他口中不斷吟出玄奧經文,燭火下,那道被佛光包裹的身影,在老和尚幾人眼裡,竟真成了端坐蓮花台的佛陀。
幾人瞬間跪倒在地,瘋狂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語無倫次地高呼:
“佛祖降臨!恭迎佛祖降臨!我佛慈悲!”
佛光漸斂,度塵緩緩睜開眼。
原本三十幾歲的模樣徹底褪去,竟變成了二十出頭的少年模樣,麵板白皙細膩,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妖異的寶相,周身的氣息更是強橫了數倍。
他抬手摩挲著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貪婪又狂妄的笑,聲音輕佻卻帶著刺骨的冷:
“這種力量……真爽。真希望這蟲屍末日,能再久一點。”
“就算這世間本無佛……那我,便親手登臨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