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強橫力量,度塵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麵前齊刷刷跪成一排、滿臉狂熱虔誠的僧眾,嘴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
“今日之事,你們辦得不錯。”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接下來幾日,肉食管夠,這末日裡,活著的人個個都是寶貝,得從他們身上榨夠血,還得保著命——要是三兩下就死了,哪來的可持續?”
領頭的老和尚忙諂笑著抬頭,滿臉的褶子擠成一團:
“主持放心,我們早安排好了最滋補的夥食伺候著。
那些蟲是經佛光度化,體內蟲子冇了,可那肉嫩得很,味道絕了!”
度塵仰頭大笑,眼底的猩紅一閃而過:
“不錯不錯,你小子倒是靈光!今兒辦得漂亮,便賜你們佛祖的祝福!”
這話一出,地上的僧人們瞬間紅了眼,狂熱地磕著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多謝度塵主持!多謝佛祖顯靈!阿彌陀佛!”
度塵抬手輕揮,淡金色的佛光裹著缸裡剩餘的鮮血翻湧,刹那間化作兩道血光,又精準分裂成七八道,直鑽僧人們的七竅!
老和尚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緻,佝僂的背都挺直了些,七十幾歲的模樣硬生生退成六十幾;
年輕僧人更是麵色漲紅,體內力量沸騰,渾身都透著一股子亢奮的勁。
他們感受著這脫胎換骨的變化,再次瘋狂磕頭:
“感恩佛祖!感恩主持!”
“回去歇著吧。”
度塵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明天再出去一趟,多抓點人回來,這機會可遇不可求。”
老和尚連忙應下,腰桿挺得筆直:
“主持放心,我這就去查資料,看看哪片區域倖存者多。
官方龍威組織的安全區還冇鋪遍,咱們專挑那些空白處下手!”
度塵指尖摩挲著掌心,眼底閃過貪婪的光:
“你去安排。
等我實力再強些,龍威的安全區,也得是我的囊中之物!”
“那是自然!”
老和尚拍著馬屁,臉不紅心不跳:
“佛祖帶著極樂意誌來拯救凡塵,那些人能貢獻罪孽之血,那是天大的福報,該感恩戴德!”
一番密謀定下明日的抓捕計劃,老和尚帶著僧人們躬身退下,昏暗的禪房裡隻剩度塵一人。
昏黃的油燈映著他的臉,雙目之中,血紅色的漩渦忽明忽暗,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突然,他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直刺右側的窗縫——那裡正藏著一雙驚恐圓睜的眼睛!
“小姑娘,看了這麼久,不如進來坐坐?”
度塵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寒得刺骨:
“若是對經文有不解,我親自教你。”
窗外的悠悠嚇得瞬間捂住嘴,指節攥得發白,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螢幕磕出一道裂痕。
她為了查清華安寺的貓膩,偷偷溜到禪房外,裡麵的對話、那缸刺目的鮮血、僧人們的狂熱,還有度塵那邪異的手段,全被她看了個正著。
原來那所謂的罪孽之血,根本不是什麼渡化之物,全是度塵滿足私慾的養料!
用了那些血,他能返老還童,連手下的僧人都能跟著沾光——這哪裡是救苦救難的佛陀,分明是吃人的邪魔!
她的手機還開著錄影,本想錄下真相回去告訴爸媽,再發到網上曝光華安寺,說不定還能引來龍威組織,救走寺裡的所有人。
可現在,她被髮現了!
悠悠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她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哪裡見過這般滲人的場麵。
跑!必須跑!
隻有跑出去,才能把真相說出去!
可她剛回頭,就見方纔退下的幾名僧人正堵在不遠處,雙眼通紅地盯著她,像盯著獵物的惡狼。
老和尚依舊掛著那副和善的假笑,一步步走近:
“悠悠啊,主持要親自為你講佛法,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報,還不進去?”
悠悠連撿手機的手都在抖,抓起摔在地上的手機,一句話不敢說,轉身就往寺外瘋跑!
跑!一定要跑出去!
把視訊發出去,曝光這些邪魔!爸爸媽媽保佑我,龍威組織的人快來啊!
救救我,救救寺裡的所有人!
身後,度塵的笑聲從禪房裡飄出來,陰冷又殘忍:
“跑?在華安寺,你能跑到哪去?”
老和尚一揮手,僧人們立刻獰笑著追了上去,昏暗的寺巷裡,隻留下悠悠慌亂的腳步聲和身後越來越近的陰惻腳步聲,像索命的鼓點,敲在這末日的詭寺之中。
……
另一邊,顧陽總算熬完了一天的忙碌,衝了個熱水澡後一頭砸進柔軟的大床,渾身的骨頭縫都透著鬆快。
“爽!”
他悶在枕頭裡嘟囔,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天生就該宅家躺平的命,偏生在這狗屁世道裡被逼成了連軸轉的牛馬。
牛馬好歹晚上能歇,他倒好,白天忙到腳不沾地,夜裡還得接著“加班”。
抬眼掃過牆上的掛鐘,指標早滑進了深夜的刻度——這是黑夜屠夫的主場,也是他鬼影之軀的天下。
顧陽緩緩闔眼,意識順著陰影一路下墜,熟悉的深淵感包裹而來。
次數多了,那股刺骨的陰冷早冇了最初的恐懼,反倒像溫軟的繭,熨帖得讓人安心,竟有種回到母體的鬆弛。
再睜眼時,他已化作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影,懸在半空,能清晰看見床上呼吸平穩的本體。
鬼影之軀的強橫力量瞬間灌滿四肢百骸,熟悉的暢快感讓他心底低笑一聲:
“成了。”
黑影凝出人形,顧陽腦海裡閃過白天墨無尋遞來的情報——華安寺那邊竟傳出佛陀轉世的訊息。
他挑了挑眉,眼底翻湧著玩味:
“佛陀降世?不去拜會一下,未免太不懂禮數了。”
鎖定大致方位,鬼影身形一晃,直接撕開空間,數百米的距離轉瞬跨越,穩穩落在淮安公園門口。
入目便是反常的死寂——這蟲屍遍地的末日,這片區域竟連半隻蟲屍的影子都見不到,整座公園被一層淡金色佛光裹得嚴嚴實實,遠看像扣了個巨大的金碗,將所有陰邪都擋在外麵。
顧陽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有意思。
真有佛陀?
那他這從深淵爬出來的邪魔,豈不成了這場戲的反派?
他身形融進腳下的陰影,佛光掃過周身,竟半分異樣都冇察覺。
鬼影如入無人之境,悄無聲息鑽進佛光屏障,一路潛進華安寺深處。
寺廟裡飄著濃鬱的香火味,外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躺滿了倖存者,天為被地為床,擠擠挨挨的,顯然是冇足夠的住處安置。
這光景倒讓顧陽稍頓了頓——末日裡能有這麼一塊安穩地讓普通人睡個囫圇覺,已是天大的福氣。
若真能庇護這麼多人,難不成這華安寺真藏著佛陀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