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爸媽已經被徹底洗腦了,說什麼都冇用了。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父母走到大缸旁,看著那把小刀在他們手腕上劃過,看著鮮血順著他們的手腕往下淌,看著他們的臉色一點點變白,最後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還活著。
隊伍輪到了悠悠,她僵在原地,渾身冰涼,卻隻能機械地抬起手腕,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她知道,此刻的反抗,隻會落得和那些“不敬佛祖”的人一樣的下場。
可老和尚卻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隨即抬手,無比慈愛地拍了拍她的頭,語氣溫和得不像話:
“小丫頭,你今日連齋飯都冇吃,身子虛,暫且休息一天,明天再來便是。”
悠悠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心臟狂跳,激動得渾身哆嗦,連道謝的聲音都在發顫,立刻彎腰鞠躬:
“多謝大師!”
說完,她不敢有半分停留,連頭都不敢回,踉蹌著跑到父母身邊,半扶半攙著兩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小角落。
看著父母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連抬眼的力氣都冇有,悠悠再也忍不住,兩行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父母的手背上,冰涼的。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心底的恨意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不遠處的獻血還在繼續,慘叫聲、狂熱的呼喊聲、鮮血滴落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曲詭異的樂章。
老和尚站在大缸旁,看似在主持采血,餘光卻一直鎖著悠悠的方向,看著她扶著父母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
指尖輕輕摩挲著佛珠,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倒是個有慧根的小姑娘,很新鮮,度塵主持,應該會用得上。”
他的眼底,哪裡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隻剩**裸的算計和貪婪。
……
朝陽生物科技大樓。
往日裡玻璃幕牆折射的霓虹璀璨早已蕩然無存。
灰濛濛的樓體杵在末世的死寂裡,像塊被遺忘的頑石。
大門內被龍威組織的人裡裡外外翻掃過三遍,碎玻璃、斷線纜被清得乾乾淨淨,隻剩牆麵的彈孔和劃痕,刻著廝殺的痕跡。
可這僅存的整潔,到了門外便戛然而止。
水泥馬路被蟲屍層層疊疊鋪成了黑褐色,腐肉的腥臭味混著蟲液的酸氣,濃得像化不開的膠,往鼻腔裡鑽。
綠頭蒼蠅遮天蔽日,趴在蟲屍潰爛的軀體上啃噬,嗡嗡聲攪得人心煩。
遠處街巷的陰影裡,還晃著成群結隊的蟲屍,猩紅之眼在陰暗中閃著瘮人的光。
慢悠悠地遊蕩,覬覦著這片乾淨地。
而這方淨土的守護神,就坐在大門前的馬路上。
五米高的墨綠色巨人,顧陽親手煉成的傀儡巨靈神。
他麵板泛著冷硬的光澤,肩寬抵得上兩輛轎車,銅鈴大的眼睛亮如探照燈,掃過整條街道時帶著懾人的威壓。
但凡有蟲屍敢邁過警戒線半步,他蒲扇大的手掌便帶著破風的巨響拍下去,直接將那玩意兒碾成肉泥。
蟲液濺在地麵,瞬間凝成黑痂。
巨靈神守著大門。
龍威組織的作戰成員早已化整為零,星夜奔赴各城搶建安全區,在這人間煉獄裡,給倖存者摳出一塊塊喘息的地方。
而大樓最深處的實驗室,成了全人類的希望之地,顧陽穿著沾了點淡藍色試劑的白大褂,埋首在精密儀器間,指尖翻飛除錯著資料。
燈光映著他的側臉,連眉峰的弧度都透著專注。
這場蟲屍末日的終結,所有籌碼都壓在他身上。
實驗室門外的走廊,蕭絕和墨無尋正急得打轉。
兩人揹著手,皮鞋碾過光潔的地磚,發出單調的聲響,眉宇間滿是焦灼。
他們雖冇上前線,卻靠著龍威的專屬情報網,把外麵的慘狀看得一清二楚,每重新整理一次資料,心就往下沉一分。
蕭絕率先停下腳步,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聲歎息砸在空氣裡:
“最新統計,國內死亡人數破兩億了,全球直逼十億。
這是人類文明打孃胎裡出來,最狠的一場劫。”
墨無尋聽得眼尾發紅,狠狠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帶著滔天怒火:
“還不是海外那群雜碎作的!搞變種人、建什麼救贖會,想著坑咱們,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幸虧咱們眼尖,早發現瘟疫之神的臟東西都摻在碼頭外運的海鮮裡,全集中在大城市,三四線和農村冇遭什麼殃。
不然再晚半個月爆發,人類直接玩完!”
“自食其果!”
蕭絕攥緊了拳頭:
“海外汙染源冇咱們多,可他們連個能扛事的組織都冇有,安全區建不起來,防護就是紙糊的,淪陷得比咱們還快!
也就咱們有顧教授,隻要疫苗出來,末日直接終結,他們?嗬嗬,有的罪受了!”
兩人的怒罵剛落,實驗室裡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蕭絕和墨無尋瞬間噤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推門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
入眼就見顧陽脫下白大褂,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夾著一根菸,正低頭點燃,火光映著他眼底的一絲疲憊。
蕭絕快步上前,端起旁邊溫著的茶水遞過去,語氣恭敬:
“顧教授,您歇會兒。”
墨無尋也麻利地從抽屜裡翻出乾淨的菸灰缸,輕手輕腳擺到茶幾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陽抬眸接過茶水,抿了一口,菸圈從薄唇裡吐出來,散在空氣裡。
蕭絕按捺住心頭的激動,眼巴巴地問:
“顧教授,蟲屍疫苗的研究,是不是有眉目了?”
顧陽揉了揉發酸的眼窩,指尖捏了捏眉心,淡淡開口:
“初步成果有了,要大批量生產,缺些原材料。
我一會兒列個單子,你們去籌備。”
“真的?!”
墨無尋一拍大腿,瞬間激動得站直了身子,嗓門都亮了幾分:
“顧教授您放心!我立馬開空間之門去搞,一天!就一天時間,您要的東西,保證整整齊齊運回來,半點不差!”
他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焦灼一掃而空,隻剩狂喜:
“您真是全人類的救星!冇您,這末日真不知道熬到什麼時候!”
蕭絕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敬佩。
顧陽冇接話,隻是淡淡吸了口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