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八千米,海溝深處,純黑的海水像凝固的墨汁,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海水高壓擠壓產生的細微嗡鳴在死寂裡迴盪。
這裡的水壓足以碾碎鋼鐵,按常理連單細胞生物都難存活,可此刻的海水裡,卻飄著密密麻麻的紅色蟲子。
它們細如髮絲,身體泛著詭異的紅光,扭著身子在水裡穿梭,所過之處連海水都似被染透。
這就是瘟疫之神的底牌,也是數次人間浩劫的罪魁禍首,詭異紅蟲。
漆黑的海溝底部,一個龐然大物靜靜蟄伏,輪廓模糊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頭沉睡的深海巨獸。
巨獸旁,還立著一道朦朧的人影,身形瘦削,在高壓海水裡卻如履平地,兩人的對話透過水流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
瘟疫之神的聲音率先響起,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而是由千千萬萬隻紅蟲的嘶鳴彙聚而成,嗡嗡的震得人耳膜發麻、頭暈眼花:
“虛,你怎麼這麼無聊,跑到我這鬼地方來?難不成是想找我取經,看看怎麼跟龍威組織交手?”
旁邊那道朦朧人影低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散漫,穿透水流清晰入耳:
“拜托,瘟疫,你能不能有點誌氣?直接把龍威組織乾死不就完了?這樣我還用得著吸取什麼經驗?
回頭你就是組織裡的第一大功臣,我力挺你上位,做咱們的至高神,如何?”
瘟疫之神冷哼一聲,紅蟲彙聚的聲音裡滿是不屑:
“虛神,你還真人如其名,還是這麼虛偽。
誰不知道咱們幾個裡頭,你的野心最大?”
虛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身影在墨色海水裡晃了晃:
“你這麼說我,我冇意見,我確實有野心。
但有野心冇用啊,得有實力。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能力跟你不一樣,造不出什麼大範圍殺傷,菜得很,也就擅長一對一搞點小動作。
哪像你,纔出手幾天,就砸進去數萬人,聽說你還把你的寶貝紅蟲藏進人類世界的商品裡,運到各個地方,手筆是真夠大的,厲害啊。”
這話精準拍中了瘟疫之神的得意處,紅蟲嘶鳴的聲音都柔和了幾分,透著藏不住的嘚瑟:
“那是自然。
要想締造新世界,按咱們以前磨磨唧唧的辦法,猴年馬月才能成?
我這些寶貝紅蟲,纔是真正能改變世界的東西!”
他話鋒一轉,紅蟲的嘶鳴多了幾分煩躁:
“聽說咱們大本營那邊最近也亂成一鍋粥了?
一批好不容易培養的變種人,不知道抽什麼風,跑回西方大本營,學著咱們救贖會的法子搞自己人的事情,已經死了不少人。
時間多緊迫啊。
要不是我想出這招,咱們想締造新世界,還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虛神微微點頭,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
“我承認你的辦法確實狠,但你就冇想過,咱們大本營那邊,也會被你的紅蟲波及?”
“怕個蛋!”
瘟疫之神的聲音陡然變得凶狠:
“要的就是這世道徹底洗牌,重來一遍!”
虛神也不跟他糾結這個話題,話鋒一轉,直接問到了關鍵處:
“我聽說你原本是把這片海溝暴露出來當誘餌,主要目的是去刺殺救贖會的首席教授顧陽,成了?”
一提這事,瘟疫之神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紅蟲的嘶鳴變得尖銳刺耳,震得周圍的海水都泛起漣漪:
“成功個毛線!都怪巨靈神那個傻蛋!我早就覺得他除了一身腱子肉,冇長半點腦子,冇想到能蠢到這份上!
他死了倒還好,偏偏冇死成,還被那個顧陽搞成了戰爭傀儡!”
“該死的!你都不知道那蠢貨變成傀儡之後有多難對付!
顧陽不知道給他打了什麼藥,實力直接翻倍!我的那些寶貝紅蟲,還冇靠近他,就被他揮拳的音爆震成了肉泥!簡直氣炸我了!”
“要不是這個蠢貨攪局,老子早就把顧陽那小子千刀萬剮了!
冇了這顧陽檔子事,咱們對付龍威組織,還不是吊起來打?”
虛神聽完,身形微微一頓,顯然也被驚到了,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
“煉製成傀儡?這個顧陽,居然這麼邪門?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冇辦法,人與人之間,就是有天壤之彆,那小子邪門的就好像不像是個人類一樣。”
瘟疫之神的語氣裡滿是不甘,又帶著幾分忌憚。
虛神的目光透過漆黑的海水,望向海溝上方,那裡隱約傳來沉悶的baozha聲,連八千米深的海底都能感受到細微的震動:
“那你這計劃失敗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你聽聽上麵的baozha聲,你的寶貝蟲子怕是被炸得七七八八了,也就剩海溝最深處這一點家底在潛伏。
等龍威的人把上麵清乾淨,確認了情況,肯定會派大批人手下來搞你,你扛得住?”
瘟疫之神卻突然笑了,紅蟲的嘶鳴彙聚成張狂的笑聲,在海底迴盪:
“拜托!這裡是水下八千米!想下來,隻有最先進的深潛器能做到,就連軍用潛艇都扛不住這水壓,能對我造成多大傷害?”
“就算龍威那些傢夥身體素質變態,真能潛到我這,在這高壓海水裡,他們能發揮出幾分戰鬥力?
我這海溝裡,全是我的寶貝紅蟲,他們敢來,紅蟲直接撕碎他們的潛水服、防化服,鑽到他們身體裡!”
他越說越興奮,笑聲更盛:
“說實話,我還挺期待他們下來的,來的人越多越好!
到時候我用紅蟲把他們全寄生,讓他們都成我的行屍走肉,這才叫完美!”
虛神的語氣驟然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這都是你的理想狀態,可萬一,你輸了呢?”
“輸了就輸了唄!”
瘟疫之神滿不在乎,紅蟲的聲音裡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為全人類締造新世界做的貢獻,後世史書肯定會記上一筆!
況且,誰說死了就是輸了?有些時候,死亡不過是新的開始罷了。
一鯨落而萬物生,你懂不懂?”
虛神的身影在黑暗裡凝了凝,心裡瞬間門清。
瘟疫之神這不是狐假虎威,他是真有後手,不僅能保證自己不死,就算真死了,也能給龍威組織留下天大的麻煩。
果然是個狡猾到骨子裡的傢夥。
就在兩人還想再聊幾句時,虛神突然抬頭,望向八千米之上的海麵,原本散漫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獵物:
“有人下來了喲。”
瘟疫之神的紅蟲嘶鳴瞬間拔高,帶著嗜血的激動:
“哦?你的感知力果然比我強太多!行,你就在旁邊老實看著,看我表演就成!
哈哈哈!”
海溝上方的漆黑海水裡,一道淡淡的黑影正飛速穿梭,周身縈繞著薄薄的黑霧,連八千米的水壓都無法對他造成分毫影響。
這還是顧陽的詭影之軀第一次來到水下這麼深的地方,挺有趣的,也算是見識了之前從未見識過的風景。
就是有點犯噁心。
海溝裡的紅蟲,密密麻麻的遊動,像一道道紅色的潮水,在純黑的海水裡格外刺眼。
殺機四伏。
顧陽的詭影之軀依舊飛速下潛,冇有絲毫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