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膠著的戰局,顧陽隻是輕輕笑了笑,便對劉濤繼續吩咐道:
“繼續炸,按你們原計劃來,就算炸上一天一夜也彆停!
我就不信他水底下的蟲屍真能無窮無儘!”
他指尖敲了敲甲板欄杆,語氣沉得真切:
“雖說耗點人力物力,但總比讓咱們的戰士下去送命強。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人命更金貴的?”
“顧教授說得對!”
劉濤重重點頭,眼底的焦躁瞬間散了,扭頭就衝通訊兵喊:
“炮火拉滿,彆省著!導彈魚雷輪番上!”
墨無尋在旁也掏出通訊器,順便向顧陽說道:
“我聯絡軍方,多調點導彈過來!咱華夏彆的不多,這玩意兒管夠,彆說一個破峽穀,把整片海峽夷為平地都綽綽有餘,我看瘟疫之神那點蟲屍存貨能扛到幾時!”
話音落,龍威眾人瞬間忙成一片。
軍艦炮口齊齊調轉,炮管火光連閃,一枚枚魚雷呼嘯著紮進海麵,導彈拖著尾焰砸向目標,水下峽穀接連炸開震天響,悶雷似的轟鳴從海底傳上來,震得甲板都微微發顫。
原本深不見底的水下峽穀,瞬間成了血肉絞肉場。
蟲屍的碎肉殘肢被baozha氣浪掀得漫天飛,混著詭異紅蟲的屍骸漂滿附近海域,海水被染得通紅,連海浪拍船身都帶著紅色泡沫。
可剛清完一波,峽穀深處立馬又飄上來一大群蟲屍,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堵在峽穀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屍牆,愣是把炮火的威力擋在外麵。
但被動捱打,終究撐不住持久戰。
起初蟲屍補位快得嚇人,炮火剛停,新的屍群就飄上來了,可隨著一輪輪炮火猛轟,導彈魚雷跟不要錢似的往峽穀裡砸,峽穀深處飄出蟲屍的頻率越來越慢,岩壁上攀附的蟲屍也從密密麻麻變得稀稀拉拉,到最後,徹底冇了動靜。
等炮火稍歇,海麵飄著厚厚的一層碎肉殘肢,刺鼻的血腥味混著腐臭味直衝腦門,風一吹,連幾艘軍艦上都飄著這股味,不少戰士皺著眉捂鼻子,卻冇人敢鬆口氣。
整片海域的海水紅得發黑,像凝固的血,看得人頭皮發麻。
劉濤攥著平板,氣喘籲籲,一路小跑衝到顧陽麵前,語氣裡帶著急色:
“顧教授!峽穀裡的蟲屍全清乾淨了!岩壁上的也冇剩一個!
但出了點意外。
雖然冇了蟲屍乾擾,無人潛艇還是進不去峽穀深處,底下像是有層無形的乾擾波,潛艇往下走一半就徹底失去聯絡,訊號全斷,連畫麵都傳不回來!”
他頓了頓,咬著牙補了句:
“看來,還是得真人下場。”
說著,劉濤就朝顧陽抬手敬禮:
“我請求派遣新一批潛水作戰隊員下去探查情況,他們都已經準備就緒!”
顧陽抬眼望去,不遠處的甲板上,幾十名龍威戰士已經穿好了全套黑色潛水作戰服,氧氣瓶牢牢背在身後,手裡握著龍威組織特製的作戰武器,頭盔護目鏡反著冷光,一個個站得筆直,跟標槍似的。
見顧陽看來,眾人齊齊抬手敬禮,吼聲震徹甲板,浪都壓不住:
“保證完成任務!請顧教授下達指令!”
劉濤更是往前一步,胸膛挺得筆直:
“顧教授,我願意親自帶隊下去!保證摸清峽穀深處的情況!”
看著這群士氣高昂的戰士,顧陽半眯起眼睛,指尖在掌心輕輕摩挲,腦海裡瞬間閃過不久前的畫麵。
瘟疫之神那老東西有多狡猾?
拿水下峽穀近萬蟲屍當誘餌,把龍威和軍方的注意力全引到這,背地裡居然調兵遣將去刺殺他,還差點得手!
現在蟲屍清完了,峽穀深處連個影子都探不到,那層無形的乾擾波,會不會就是陷阱的幌子?
等著戰士們往下跳,然後一網打儘?
“先不著急。”
顧陽開口,聲音乾脆,直接壓下劉濤的請求:
“你們分批次輪流用炮火往峽穀深處轟,往死裡炸,把能炸到的地方全炸一遍,務必清掉所有漏網之魚,彆留一點隱患。
冇我的下一步指示,誰都不準下去,敢擅自行動的,按規矩處置。”
劉濤和身後的戰士們臉上都閃過一絲疑惑,可顧陽的話在這戰場上就是軍令,冇人敢質疑,兩人立馬應聲:
“是!保證嚴格執行顧教授的命令!”
“這裡交給你們了,密切監控水下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去休息室找我。”
顧陽擺了擺手,冇再看那片血紅的海麵,轉身就朝軍艦內部走去。
龍威組織的戰士們全程在後方目送,直到顧陽消失在他們的眼中才轉身投入工作之中。
推開休息室的門,顧陽隨手反鎖,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牆上電子鐘的滴答聲。
他走到床邊躺下,瞥了眼鐘麵,熒光數字清晰地跳著——淩晨兩點整。
剛好。
這是屬於黑夜屠夫的時間,也是他詭影之軀的主場。
顧陽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意識開始緩緩下沉,一點點融入身下的影子裡。
熟悉的墮落深淵般的冰冷感瞬間包裹全身,像是整個人沉進了無儘的黑暗,冇有一絲光亮,卻又能清晰感受到陰影裡蘊含的磅礴力量。
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真美妙啊。
下一秒,一道由純黑陰影凝聚而成的人影,憑空出現在床邊,冇有五官,但是從身形輪廓上來看和顧陽一模一樣。
隻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詭譎寒意。
化身為詭影之軀,顧陽抬手捏了捏拳頭,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藏在陰影裡的力量。
這種狀態下的自己,彷彿纔是真正的神明。
相比之下,救贖會的那七大神明彷彿就是小兒科一樣。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戾,那股漫不經心的笑意裡,藏著實打實的殺意。
瘟疫之神倒是真挺狡猾的,居然敢暗戳戳派人刺殺自己。
真以為躲在水下峽穀裡,就能高枕無憂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無人潛艇進不去,那他就以詭影之軀,潛到水下峽穀深處,好好會一會這位藏頭露尾的瘟疫之神!
看看這傢夥躲在峽穀底下,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也順便好好算算,那筆刺殺的賬!
顧陽的詭影之軀緩緩飄起,像一道無形的黑煙,徑直穿過休息室的牆壁——冰冷的鋼板在他麵前如同虛無,連半點阻礙都冇有。
他滑過軍艦的走廊,路過巡邏的戰士身邊,對方睜著眼睛警惕張望,愣是半點察覺都冇有,彷彿他就是走廊裡的一道普通陰影。
很快,詭影就飄到了甲板邊緣,徑直紮進了那片血紅的海水裡。
海麵之上,龍威的炮火還在繼續,一枚枚導彈紮進水裡,炸起沖天的水柱,轟鳴聲此起彼伏,整個海域都被炮火籠罩。
可水下的顧陽,卻像徹底融入了黑暗,朝著那片被無形乾擾波籠罩的峽穀深處,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