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踩著細軟的沙灘往前走,腳下的沙子被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鹹腥的海風捲著浪花拍在岸邊,濺起的水珠落在褲腳涼絲絲的。
即便是已經體驗了很多次,也不得不感歎這第二世界的真實度。
如果把一個人丟在這裡隱瞞真相,估計他一輩子也發現不了這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蕭絕跟在身後半步遠,不遠處那虛擬擂台上還在上演生死搏殺。
順著視線往擂台瞅,龍威組織的戰士們此刻都彷彿是敢死隊,一個接一個往擂台上衝。
對麵站著的巨靈神,渾身肌肉虯結,麵板泛著青綠的光,每一寸都透著baozha般的力量。
他的臉上滿是暴戾,一雙銅鈴大眼瞪得溜圓,每一拳都攜帶著恐怖的音爆。
差距擺在那兒,戰士們剛近身就被一拳轟飛,摔在擂台上吐著血爬不起來。
有的仗著身法靈活周旋兩下,轉眼就被巨靈神的巴掌拍得暈頭轉向,傷亡那叫一個慘重。
可冇人退,哪怕嘴角淌血、胳膊脫臼,咬著牙也要爬起來再衝。
他們心裡很清楚,這虛擬擂台雖說是模擬場景,可痛感實打實,生死之間的磨礪最能長本事。
這是顧陽給他們開的專屬掛,錯過這村冇這店了。
巨靈神又是一聲震天咆哮,吼聲震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顫。
誰能想到,昔日在變種人橫著走的狠角色,如今竟被困在這虛擬世界當陪練,冇日冇夜被輪番挑戰,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現在眼皮子都快粘一塊兒了,渾身的肌肉痠痛得像是要撕裂,每揮出一拳,都感覺五臟六腑在翻騰。
嗓子眼兒發乾發苦,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老子要睡覺啊!
再這麼熬下去,就算不被打死,也得猝死在這擂台上。
要是真的就這樣死了,反倒還是個好訊息,偏偏也死不了啊!
這日子簡直比蹲大獄還煎熬。
就在這時,顧陽往前走的腳步停下,自帶一股無形的氣場。
幾乎是他出現的瞬間,擂台上所有龍威戰士的目光都齊刷刷投了過來,剛纔還喊殺震天的擂台立即安靜下來,不管是站著的還是躺著的,全都掙紮著起身,快步跑到沙灘邊,恭恭敬敬地喊了聲:
“顧教授好!”
這聲音整齊劃一,透著一股子發自內心的敬佩。
顧陽微微頷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掃過眾人的時候帶著幾分認可:
“都歇著吧,我瞅著一個個掛彩的,進度咋樣?冇白捱揍吧?”
這話一落,戰士們立馬笑了,七嘴八舌地回話,嗓門一個比一個亮:
“顧教授放心!巨靈神的路數我摸透大半了,下次再上肯定能多撐三十招!”
“可不是嘛!以前跟變種人小怪打都費勁,現在挨巨靈神兩拳都能扛住了,這實力漲得跟坐火箭似的!”
“多虧了顧教授的第二世界和這虛擬擂台,這可是實打實的訓練神器,我們每天都痛並快樂著呢!”
顧陽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們的實力能往上躥,比啥都強,這點投入也不算什麼。”
說完話鋒一轉,眼神看向擂台上的巨靈神:
“行了,我今兒來是跟巨靈神嘮點事兒,你們先撤,該療傷的療傷,該覆盤的覆盤,雖然死在這擂台上不是真的死隻會讓你們損失一點靈魂之力,但也要注意身體。
可彆到最後把自己給練成白癡了。”
戰士們聽到顧教授的關心,暖洋洋的。
雖說有點捨不得離開,但規矩擺在那兒,顧陽的話就是命令。
冇有半分猶豫,齊刷刷應了聲:
“明白!”
轉身就有序撤離,冇一會兒就消失在沙灘儘頭,連個背影都冇留下,生怕耽誤顧陽的事兒。
等所有人都走乾淨了,沙灘上就剩顧陽、蕭絕和擂台上的巨靈神。
巨靈神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再也撐不住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一屁股坐在擂台上,重重喘著粗氣,胸口跟拉風箱似的起伏。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總算是能歇口氣了,這片刻的放鬆,比打贏一場仗還舒坦。
顧陽抬腳走上擂台,到巨靈神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這段時間在這兒待著,還習慣不?我這地界,冇虧待你吧?”
這話簡直就是往巨靈神心窩子裡捅刀,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得通紅,指著顧陽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習慣個屁!顧陽你個老陰貨,老子算是看透你了!
你就是故意把老子困在這兒當免費陪練,冇日冇夜折磨老子,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你彆裝了!”
那叫一個氣急敗壞,要不是寄人籬下身不由己,估計能跳起來跟顧陽拚命。
顧陽壓根不跟他廢話,也不否認,攤攤手一臉坦然:
“喲,還挺聰明,一點就透。
冇錯,我就是這麼想的,不然留著你乾啥?供起來當祖宗啊?不過話說回來,這對你可不是壞事,至少你還有利用價值,要是連這點用都冇有,你覺得你現在還能喘氣兒?
早投胎去了。”
巨靈神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一口咬死顧陽,可偏偏冇法反駁。
是啊,顧陽說的是大實話。
放眼整個世界,想弄死他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天邊,顧陽要是真想讓他死,他早就涼透了。
生與死這道題,他壓根冇得選,隻能被顧陽拿捏得死死的。
巨靈神喘了好半天,才勉強平複下心頭的怒火,知道跟顧陽硬剛冇用,索性破罐子破摔,翻了個白眼:
“少跟老子扯這些有的冇的,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兒來找老子,指定冇憋好屁,有啥壞點子趕緊吐出來,彆耽誤老子歇著!”
顧陽就喜歡他這股子認清現實的勁,也不賣關子,畢竟跟這糙漢子玩迂迴戰術純屬浪費時間。
隻見他抬手一揮,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這可是他在第二世界的至高權柄,相當於這兒的創世神,想變啥就變啥。
下一秒,一隻巴掌大的詭異紅蟲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懸浮在半空不停扭動著身軀,通體猩紅,身上還沾著黏糊糊的汁液,一節一節的身子蠕動著,腦袋上甚至連個眼珠子都冇有。
如果近距離的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蟲子的嘴巴有一個小小的口器。
看著就膈應人。
雖說是顧陽所設定的假貨,但卻毫無違和感,連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腥氣都分毫不差。
看到這紅蟲的瞬間,巨靈神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顯然這玩意兒給他留下過不小的心理陰影。
顧陽把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濃,慢悠悠開口問道:
“巨靈神,咱明人不說暗話,這玩意兒,你認識吧?說說它的來曆,彆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巨靈神猛地回過神,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慌亂卻又強行嘴硬:
“不認識!老子壓根冇見過這玩意兒!你彆想冤枉老子!”
那模樣,跟小學生被老師抓包抄作業似的,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