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抑鬱量表與臨時編製上------------------------------------------。,機油順著導板一滴滴往下砸。,雙手捧著那張《貝克抑鬱自評量表》,紙張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發軟。,女人的肩膀抖得像個篩子,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則死死咬著嘴唇,盯著紙麵上的問題發呆。,大馬金刀地坐下。他把那支黑色中性筆扔在平頭男腳邊。“給你們五分鐘。”,看了一眼那塊早就不走字的機械錶。“填不完的,或者亂填的,我會把你們的檔案移交給剛纔那位護士長。她很樂意幫你們做全身消毒。”。“我填!我馬上填!”,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女人見狀,也慌亂地摸索著口袋,找出一支斷了半截的眉筆,趴在連椅邊緣開始勾畫。。,目光從量表移開,大著膽子看向楚妄胸口那枚塑料胸牌。“你......你不是主治醫生。”,帶著濃重的鼻音。
“胸牌上寫的是,心理輔導員。在常規醫療體係裡,輔導員是冇有處方權和獨立接診許可權的。”
楚妄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小子腦子還算清醒。
在妄界這種規則至上的地方,身份頭銜往往決定了許可權大小。一個“輔導員”能把B級畸變體護士長罵去擦地,這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邏輯漏洞。
楚妄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
“林書。”眼鏡男嚥了口唾沫,“醫科大臨床醫學研二。”
楚妄點點頭,指了指走廊儘頭。
“林書同學,你學過醫院感控管理對吧。那你覺得,剛纔那位護士長的無菌操作達標嗎?”
林書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不達標。她身上攜帶大量**源,且未佩戴口罩和手套......”
“很好。”
楚妄打斷了他。
“既然整個第七病區的醫療規範都已經崩壞,你跟我談常規醫療體係的許可權?”
楚妄站起身,走到林書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這裡,誰能治好病人的‘病’,誰就是主治醫生。你不填表,是覺得自己心理很健康,不需要輔導?”
林書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從楚妄平淡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威脅。那不是怪物要吃人的殺意,而是一種上位者隨時可以剝奪你生存資源的冷漠。
“我填。”
林書低下頭,從平頭男手裡搶過那支中性筆。
楚妄轉過身,看向走廊儘頭。
高維劇場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淵上客‘杠精本精’打賞了50點獵奇值。
留言:這小子偷換概念玩得很溜啊,用環境崩壞來掩蓋自己許可權不足的事實。
淵上客‘無聊的觀察者’下注:這三個新人活不過今晚。
楚妄在心裡冷笑一聲。
許可權不足?
他剛纔確實是在賭。他賭的是《醫療機構從業人員行為規範》這種宏大規則,在妄界副本裡的優先順序高於他個人的職級規則。事實證明,他賭贏了。瑪麗那顆萎縮的大腦無法處理兩套衝突的規則,隻能服從看起來更嚴厲的那一套。
但這種招數用一次就夠了。
他需要真正的許可權。
五分鐘時間到。
楚妄收走三張皺巴巴的量表。
平頭男叫趙強,四十五歲,二手車販子。量表上的選項幾乎全選了最輕的程度,顯然是在刻意偽裝自己很堅強。
女人叫蘇娜,二十八歲,財務。選項雜亂無章,情緒處於極度不穩定的邊緣。
至於林書。
楚妄看著林書的量表,目光在第十七題上停頓了半秒。
“我對未來感到絕望”這一項,林書選了“3”——完全絕望。但在“我是否有自殺傾向”這一項,他卻選了“0”——完全冇有。
矛盾的心理狀態。
楚妄把三張量表疊好,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
“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是我的重度抑鬱症觀察物件。”
楚妄掃視著三人。
“根據醫患管理條例,在觀察期內,你們必須緊跟我的步伐,服從我的治療安排。任何私自行動導致病情惡化的,後果自負。”
趙強長出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懂!懂!大夫您說啥就是啥,我絕對不亂跑!”
他是個老江湖,早看出來在這個鬼地方,抱緊眼前這個能單手拎電鋸的白大褂的大腿,是唯一的活路。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抹布摩擦地麵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
護士長瑪麗回來了。
她那龐大的身軀擠在狹窄的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塊滴著黑水的巨大抹布。原本沾滿血汙的護士服現在徹底變成了泥灰色,裂到耳根的嘴巴委屈地癟著。
“醫生......瑪麗擦完了......”
瑪麗走到楚妄麵前兩米處停下,像個交作業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
趙強和蘇娜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連椅後麵。林書雖然冇躲,但兩條腿也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楚妄低頭看了一眼地麵。
原本滿是血跡和碎肉的水泥地,硬生生被瑪麗用抹布蹭掉了一層皮,露出下麪灰白色的石子。
“擦得不夠仔細,牆角的縫隙裡還有汙垢。”
楚妄用鞋尖點了點牆根。
瑪麗渾身一顫,趕緊蹲下龐大的身軀,用那隻長滿尖銳指甲的手去摳牆縫裡的黑泥。
“行了,先這樣吧。”
楚妄製止了她。
“現在是夜間查房時間。剛纔廣播裡說,冇有病床的病人視為醫療垃圾。我的這三位患者現在還冇有床位,你去安排一下。”
瑪麗纏滿繃帶的腦袋抬了起來。
“病床......病床都滿了......”
瑪麗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黏糊糊的惡意。
“隻有404號病房還有空位......但是裡麵的病人......脾氣不太好......”
楚妄推了推眼鏡。
“脾氣不好就做心理疏導。帶路。”
瑪麗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塊滴水的抹布搭在肩膀上,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楚妄提起電鋸,回頭看了一眼縮在連椅後麵的三人。
“跟上。或者留在這裡等下一波查房。”
趙強第一個竄了出來,緊緊跟在楚妄身後半米的地方。蘇娜咬著牙,扶著牆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上。林書走在最後,目光始終盯著楚妄手裡的那把電鋸。
走廊的燈光越來越暗。
兩側的病房門上都掛著生鏽的鐵鎖,透過玻璃觀察窗,隻能看到裡麵濃如實質的黑暗。偶爾能聽到指甲抓撓門板的刺耳聲,或者某種黏稠液體滴落的動靜。
“這醫院到底有多大......”趙強壓低聲音嘟囔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閉嘴。”楚妄冇有回頭。
四人跟著瑪麗,停在了一扇暗紅色的木門前。
門牌上用黑色的油漆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數字: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