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夜無聲------------------------------------------，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光頭男人大步走出。他赤著上身，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每走一步，腳下的木地板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銅皮鐵骨已成。——韓老虎從江北請來的貼身武師，入明勁巔峰已三年，距離暗勁隻差一層窗戶紙。他身後跟著二十二名持械馬仔，砍刀、鋼管、還有兩把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血液順著木地板的縫隙蜿蜒流淌。。——黑色緊身T恤，黑色手套，左手反握短刃，右手提著仍在滴血的甩棍。年輕人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有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一個人？”李魁的聲音低沉如擂鼓。。他歪了歪頭，目光越過李魁，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二十二個人。。憤怒。亢奮。殺意。深淵之眼中明滅如燭火。最亮的那一盞，是李魁——殺意凝實如鐵，但鐵中有一絲裂紋。。“楚家的小崽子。”李魁咧開嘴，一口黃牙，“韓爺說你是個廢物。看來韓爺看走眼了。不過沒關係——打死一個有點本事的廢物，功勞更大。”。，腳下的木地板寸寸龜裂，裂紋呈蛛網狀向四周蔓延。身後二十二個馬仔齊齊舉起武器，殺聲震天。
楚默動了。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三步，迎著李魁的正麵衝過去。這個舉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一個明勁中期的廢物，居然敢正麵硬撼明勁巔峰？
李魁獰笑，右拳蓄力，一拳轟出。
這一拳帶著破風聲，拳鋒未至，勁風已撲麵。普通人捱上這一拳，內臟都要被震碎。
楚默側身。拳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動了。短刃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上撩，目標是李魁的腕脈。李魁瞳孔一縮，硬生生收拳後撤，但動作慢了半拍——刀尖劃破了他的小臂麵板，一道血線飆出。
“找死！”
李魁暴怒，雙拳如炮彈般連環轟出。明勁巔峰的武師全力爆發，威力堪比一台小型推土機——牆壁被打穿，門框被轟碎，走廊兩側的裝飾畫簌簌落地。
但楚默始終在他拳鋒一寸之外。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彷彿提前預判了李魁的每一次出拳。這不是速度的碾壓——楚默的絕對速度並不比李魁快多少——而是預判。在深淵之眼的感知中，李魁的殺意每次凝聚，都提前暴露了他的攻擊意圖。
閃避。格擋。反擊。
楚默的身法越來越快，甩棍和短刃交替出手，每一次攻擊都指向李魁的關節和韌帶。膝蓋、手腕、肘彎、肩窩——不是致命傷，但每一擊都在破壞李魁的發力結構。
兩分鐘後，李魁的動作開始變慢。
右膝蓋捱了三棍，每一次發力都鑽心地疼。左肩被短刃刺入兩寸，整條手臂都快抬不起來了。
“還愣著乾什麼！”李魁暴喝，“一起上！”
二十二個馬仔終於從驚愕中回過神，揮舞著武器衝了上來。走廊狹窄，人數優勢無法完全展開，反而互相掣肘。楚默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忽然放棄李魁，身形一轉紮進人群。甩棍橫抽，一名馬仔的膝蓋骨碎裂；短刃斜切，另一人持刀的手齊腕而斷。血液噴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對決。這是屠殺。
楚默在人群縫隙中穿梭如遊魚，深淵之眼讓他在混亂中始終保持著對戰場的絕對感知。誰先動刀，誰在掏槍，誰試圖繞後——所有的意圖都在出手之前被他捕捉。
三分鐘後，地上又多了十一具身體。剩下的馬仔開始後退，有人手中的刀都在發抖。
“怪物——”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餘下的人開始潰散。但楚默冇有給他們逃跑的機會。九龍會的人，今晚一個都不能站著走出去。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反手擲出，釘入一名正在爬窗的馬仔後心。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扶著牆喘息的李魁。
“你……你到底是誰？”李魁的聲音在顫抖。
楚默走到他麵前，摘下染滿鮮血的手套。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灑進來，照在他年輕卻冷硬的臉上。
“我叫楚默。楚雲鶴的楚，沉默的默。”
他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扣住李魁的喉嚨。李魁想要反抗，但關節受損的手臂已經無力迴天。楚默將他的後腦按在牆上，湊近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
“下去告訴我爸——兒子來收賬了。”
五指收緊。喉骨碎裂的脆響在走廊裡迴盪。
李魁的身體沿著牆壁慢慢滑落，在地板上砸出一聲悶響。
楚默鬆開手，環顧四周。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三十七具屍體，從門口的守衛到正廳的武師，無一遺漏。
他走進正廳，拿起桌上韓老虎的座機電話，按了三個數字。
“110嗎？北郊九龍茶莊發生了一起命案。對，多帶點人。”
結束通話電話，楚默走到牆邊，從地上撿起一截斷指，在雪白的牆麵上緩緩寫下四個大字：
楚家不亡。
字跡淋漓，鮮血沿著筆畫往下淌，在月光下泛著一種奇異的暗紅色。
做完這一切，楚默從後門離開。他繞過監控探頭，翻過圍牆，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身後，九龍茶莊陷入永恒的寂靜。
淩晨四點。江南市北郊的土地廟前。
楚默蹲在地上，將兩遝紙錢一張一張地投入火盆。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他的臉，跳動的光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晦暗不明。
三炷香插在香爐裡，青煙筆直地升入夜空。
“爸，今天隻是開始。”他往火盆裡又添了一張紙錢，“三年前，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現在我知道了。”
“你書房那本《古文觀止》夾層裡的東西，我都看過了。隱龍組的檔案，臥底任務，還有那個叫‘神庭’的組織。”
“所以你放心。”
楚默站起身，望著破敗土地廟裡那尊蒙塵的土地像。片刻後，他從懷裡掏出父親留下的那枚古玉，掛在脖子上。玉質溫潤，貼著心口的麵板微微發燙。
“爸，你的路，兒子替你走完。”
火光漸熄，紙灰被夜風吹散。楚默的身影隱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遠處，警笛聲正從城市的各個方向彙聚向北郊。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