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物太子------------------------------------------，下午三點。，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一米八二的個子在人群中並不算鶴立雞群，但那股子懶散勁兒格外紮眼——像個剛從國外浪回來的紈絝子弟。“楚少！”，點頭哈腰：“楚少，您可算回來了！我是趙德彪，以前跟楚老大做事的。三年不見，您這氣質是越來越——”“說人話。”楚默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冇什麼精神的眼。，接過行李箱，引著楚默上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士。，楚默的目光在後視鏡裡掃了一眼——三輛黑色商務車，一輛白色麪包車，至少十二個人，分佈在停車場各個角落。他們的情緒像暗流一樣湧過來：警惕、不屑、輕蔑，還有隱隱的殺意。深淵之眼在識海中張開。，此刻像一麵無形的網，覆蓋了方圓百米。每一個人的情緒波動都清晰可辨，彷彿不同顏色的光點在腦海中明滅。。，閉上眼。，足夠江南市這群人忘記楚雲鶴的手段，也足夠他們把他這個楚家獨子當成一個笑話。，彙入城市主乾道。趙德彪一邊開車一邊絮叨：“楚少，您可不知道，自打楚老大走了以後，江南市的天就變了。九龍會的韓老虎占了咱們三成地盤，黑虎堂的劉疤子搶了碼頭的生意，還有……”“還有誰？”楚默的聲音懶洋洋的。
“還有……忠義堂的孫叔。”趙德彪壓低聲音，“他當年可是您父親的拜把子兄弟，現在跟韓老虎穿一條褲子。今晚的接風宴，就是他張羅的，說是要給楚少您接風洗塵。”
“接風洗塵？”楚默笑了，“鴻門宴吧。”
“楚少您可彆這麼說，畢竟——”
“我住哪兒？”
趙德彪一愣：“安排了君豪酒店，孫叔說您家老宅三年冇住人，怕是不方便……”
楚默冇說話，隻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父親的宅子，他這個當兒子的回不去，卻要住酒店。
賓士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楚默睜開眼，看向窗外，忽然說：“在這停一下。”
“楚少？”
“讓你停。”
車停穩。楚默推門下車，徑直走向街邊一家不起眼的香燭店。店主是個駝背老人，正昏昏欲睡，被門鈴聲驚醒。
“買紙錢？”老人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楚默。
“買兩遝。”楚默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櫃檯上，“再加三炷香。”
“給誰燒？”
楚默頓了頓：“給我父親。”
老人沉默片刻，轉身從貨架深處拿出兩遝冥幣和三支檀香，包好遞過來。
“年輕人，這條街往東兩裡地，有座土地廟。香火旺。”
楚默點頭，拿著紙錢回到車上。
趙德彪從後視鏡裡偷瞄他，眼神閃爍。他嘴上冇說，心裡卻在犯嘀咕：這太子爺一回江南市就買紙錢，是要給誰燒？給楚雲鶴？三年了纔想起來燒紙？
可笑。
楚默閉目養神，將趙德彪的情緒波動儘收眼底。
可笑嗎？
等今晚過去，看誰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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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豪大酒店，三樓宴會廳。
金碧輝煌的包廂裡，一張大圓桌擺滿了山珍海味。圍坐桌邊的，是江南市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居中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滿臉橫肉堆出笑容，正是忠義堂的孫德彪——人稱“孫叔”。他左手邊坐著九龍會的韓老虎，身材精瘦卻目光如刀；右手邊是黑虎堂的劉疤子，臉上那道疤從眉骨一直劃到嘴角，看著就駭人。
下首還坐著七八個大小勢力的頭目，此刻都端著酒杯，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門推開。
楚默走進來，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楚賢侄！”孫德彪第一個站起來，張開雙臂迎上去，“你可算回來了！讓叔叔好好看看——瘦了，在國外吃苦了吧？”
楚默被他抱住，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和古龍水味。
“孫叔客氣了。”他笑著應了一聲，聲音不大，態度不冷不熱。
“來來來，坐！”孫德彪親自把他按到主位上，“今天這場接風宴，是孫叔的一點心意。你爸走得早，這些叔叔們心裡都不好受。往後江南市的事，你儘管開口，有孫叔在，冇人敢動你。”
話音落下，滿桌人都跟著附和。
韓老虎皮笑肉不笑：“楚少回來得正好，江南市缺個主心骨。”
劉疤子端起酒杯，聲音沙啞得像鋸木頭：“楚少，咱們先走一個。”
楚默端起麵前的酒杯，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茅台。
他端著冇喝，倒是慢悠悠說了句：“這酒不錯。孫叔破費了。”
“應該的，應該的。”孫德彪笑道，“對了，賢侄，有件事孫叔想跟你商量一下。”
來了。
楚默放下酒杯，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孫叔請說。”
“是這樣，”孫德彪歎了口氣，一臉為難，“你爸當年留下不少產業，碼頭、茶樓、幾個夜總會——這三年一直是我們在幫你打理。要說這些年世道不好做，虧了不少錢，賬麵上……”他頓了頓，“基本持平。”
持平？
楚默心裡冷笑。
楚雲鶴生前掌控江南市七成的地下生意，年流水超過十個億。三年時間，持平？
“賢侄啊，叔叔的意思是，”孫德彪拍著楚默的肩膀，“你剛回來，不如先享幾年清福。生意的事，叔叔們先替你操心著。等什麼時候你想接手了，咱們再交接也不遲。”
這話一出口，滿桌人都安靜下來。
韓老虎端起酒杯喝酒，掩飾嘴角的笑意。劉疤子在桌子底下摩挲著指節上的老繭。下首的小頭目們屏氣凝神，等著看這個廢物太子怎麼回答。
楚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孫叔說得對。”他語氣真誠得不像話，“我這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確實不適合接手生意。各位叔叔幫襯了三年，楚默感激不儘。來，我敬各位叔叔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孫德彪愣了一瞬，隨即開懷大笑：“好好好，賢侄果然是明事理的人！今天高興，大家不醉不歸！”
酒桌上重新熱鬨起來。觥籌交錯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果然是個廢物。
楚雲鶴英雄一世，到頭來養了個扶不起的阿鬥。
有人藉著敬酒湊過來套近乎，有人藉口上廁所溜出去打電話，還有人在角落裡互相遞眼色——所有細節，都被楚默儘收眼底。
他喝得比誰都多，勸酒來者不拒。到後麵已經麵紅耳赤，說話都不利索了。
“楚少，您慢點喝……”有人假惺惺地勸。
“冇事！”楚默拍桌道，“我高興！三年冇回來了，今天見到各位……嗝……叔叔伯伯，我就跟見到親人一樣。我楚默，往後，往後就仰仗各位了！”
說著，他又灌了一杯，然後一頭栽在桌子上。
孫德彪使了個眼色。趙德彪立刻上前，架起爛醉如泥的楚默往外走。
“孫叔，韓爺，劉哥，各位慢慢喝，我送楚少回酒店。”
楚默被半拖半架地弄上車，全程都在含糊不清地說著醉話：“冇事……我很能喝的……再……再來……”
車門關上。
趙德彪收起笑臉，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搞定了，廢物一個。”
回覆來得很快：“盯緊他。”
賓士駛離酒店停車場。後座上，楚默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方纔在酒桌上脹紅的臉，此刻已經恢複了正常膚色。
一個小時後。
君豪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楚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江南市的夜景。身後的電視開著，正播放深夜新聞。
“下麵插播一條訊息：今晚十一點左右，江南市北郊一座廢棄廠區發生火災，消防部門已趕到現場撲救。據瞭解，該廠區產權歸屬於……”
楚默關掉電視。
他脫下滿是酒氣的襯衫，從行李箱底部翻出一件純黑色的緊身T恤換上。又取出一副薄薄的黑色手套，一根甩棍，和一把冇有任何標識的短刃。
做完這一切，他開啟手機，點開一個加密通訊軟體。
對話方塊裡，隻有一個聯絡人的頭像是亮著的。頭像是純黑色的，備註隻有一個字——“龍”。
楚默輸入一行字：
“目標已鎖定。今晚收網。”
那邊回覆得很快：
“批準。注意分寸。龍組需要活著的楚默。”
楚默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將手機揣進兜裡。
需要活著的楚默。
巧了。
他自己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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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
江南市北郊，九龍茶莊。
這是九龍會的老巢，明麵上經營茶葉生意，暗地裡是韓老虎控製半個江南市黑道的中樞。茶莊占地三畝多，圍牆高築，前後門各有四名持械守衛。院內還有狼狗巡邏。
楚默蹲在一棵老槐樹的枝杈上，像一隻融入了夜色的鴞。
深淵之眼開啟。百米範圍內，三十七個人的情緒波動清晰可辨。恐懼的、無聊的、亢奮的、意淫的……全都在他的識海中明滅。
三十七人。
一名明勁巔峰的武師守在正廳——那是韓老虎從鄰省請來的貼身保鏢。
楚默從樹上躍下，落地無聲。
三年來的每一滴汗水、每一道傷疤、每一次瀕死的訓練，都在為今夜做準備。
他輕輕吐了口氣。
右手握緊甩棍，左手反扣短刃。
父親，你若在天有靈——
請看著。
今夜，兒子替你收回第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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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過境，院中的草木被壓彎了腰。
茶莊側門，兩個守衛正靠著牆壁抽菸。左邊的胖守衛打了個哈欠：“媽的，韓爺今晚去赴孫胖子的宴，兄弟們全在這守夜，無聊死了。”
右邊的瘦子剛想接話，餘光瞥見一道黑影從牆頭無聲掠過。
“什——”
聲音卡在喉嚨裡。
一道沉悶的金屬擊打聲響起。胖守衛轉過頭時，隻看見同伴已經軟倒在地。下一秒，他的太陽穴遭到重擊，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楚默接住兩人倒下的身體，輕輕放平。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聲響不超過一聲歎息。
他繼續前進，貼著牆根快速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夜風拂過的間隙。圍牆拐角，兩個巡邏的守衛正走出來。楚默忽然加速，閃進兩人中間，左右手同時發力——甩棍擊中一人後頸，短刃柄撞上另一人太陽穴。
兩聲悶響重疊。
兩具身體尚未觸地，楚默已向前掠出三步，潛入主樓的陰影中。
四名門衛。清除完畢。
院內，狼狗的耳朵動了動。還冇等它發出低吼，一顆石子從黑暗中射出，精準擊中它的鼻梁。狼狗嗚咽一聲，夾著尾巴縮回了狗窩。
楚默推開主樓的後門，滑進黑暗之中。
暖黃的走廊燈光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馬仔說說笑笑著走來，手裡拖著一箱啤酒。
“韓爺說今晚喝倒那個廢物太子，讓咱哥幾個也慶祝慶祝……”
話音未落，一個馬仔看到同伴突然消失了。再一抬頭，發現他被一條手臂從背後勒住脖子，無聲無息地被拖進了拐角的黑暗中。
“誰——”
另一條手臂蛇一樣纏上了他的頸動脈。三秒後，他也陷入了黑暗。
楚默輕輕放下兩人，繼續向前。
走廊儘頭的大廳裡，七八個人正在打牌。煙霧繚繞，桌上堆滿了現金。一個光頭大漢背對著門口，正拍桌大笑：“同花順！給錢給錢！”
笑聲中，大廳的燈突然滅了。
“操！跳閘了？”
“手機！誰有手電——”
“他媽的誰踩我！”
混亂持續了十一秒。當有人終於開啟手機手電筒時，光線照亮了大廳——桌旁多了兩具倒伏的身體。
為首的光頭大漢瞳孔驟縮，剛想喊人，一記甩棍從黑暗中探出，精準抽在他的喉結上。骨骼碎裂的脆響被悶在喉嚨裡，大漢直挺挺向後倒去。
剩餘五人終於反應過來，有人抽出砍刀，有人撲向牆角摸槍。
黑暗是楚默最好的盟友。
深淵之眼將每個人的情緒波動精確到毫厘——驚惶的、憤怒的、試圖反抗的——每一種情緒都是獨立的座標，指引著他的每一次出手。
他像一道在黑暗中遊走的陰影。甩棍破空，短刃入肉，每一聲悶響都帶走一條命。不到二十秒，大廳重歸寂靜。
楚默站在屍體中央，甩棍尖端的血珠順著金屬紋路滑落，一滴一滴打在木地板上。
十四個。
還剩二十三個。
走廊另一端，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正廳的明勁巔峰武師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帶著最後一批守衛衝了出來。
楚默緩緩抬起頭。
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