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往後退了一步，鞋底在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有人手裏的東西掉在了地上，在安靜的手術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艾蘭？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金sir轉過身，率先看到了門口的身影，一見到那個熟悉的女人，原本的不安竟瞬間褪去，轉而變得怒不可支。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艾蘭站在門口，應急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注視著金sir的眼睛，第一次吐露出自己的野心，“我要你們手裏的許可權，我要你們……全部都去死！”
金sir聽著女人氣勢洶洶的話，反而笑出了聲，“真是大言不慚，你哪來的勇氣來向我們挑釁？就憑你手裏的那點許可權？還是憑你和我這自身難保的學生達成了合作？”
他說“自身難保”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往手術台的方向瞟了一眼。
“老金，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
另一個高階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金sir身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門口的艾蘭。
“艾蘭，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把機械人撤了，回去寫份檢討，老實把你手裏的許可權交出來，我們還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艾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覺得無比的荒謬，“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你自己說的話很有說服力？”
“艾蘭，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尖細的男人聲音從人群後麵傳出來，尖銳而刻薄，“你一個末席，拿什麼跟我們鬥？就算你今天殺了我們，傅主席也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你連四級人都沒得做，被丟到城市外麵去跟那些五級人一起撿垃圾——”
艾蘭與他們相處了太久，太清楚這群人的尿性，所以她一槍打向了那個向她叫囂的最厲害的人。
“嘭——”
屍體倒地的聲音如同響徹在每個人心上，震的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艾蘭滿意於他們的安靜，但看到金sir他們還是眼高於天的神態時，不由得諷刺道：
“像你們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傢夥，即便到死，也認識不到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
“嗬！你的這些話，留著你死後說去吧！”
金sir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憤怒，抬手指揮已經包圍過來的機械人準備攻擊。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女人被打成篩子的模樣，不由得露出暢快的笑容。
“老金還得是你啊！”
“金sir我欠你一個人情！”
“……”
情況有轉，其他高階人頓時恭維諂媚起來。
而艾蘭對身後虎視眈眈的機械人卻視若無睹。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她隻是輕輕抬起了左手。
金sir見狀，頓時樂了，“你是在投降嗎？已經來不及了！”
艾蘭也是被金sir的自負逗笑了，“不，我是在讓它們對你們瞄準。”
“不用擔心子彈打不中你們，你們的防護罩功能已經被我暫時關掉了。”
所以。
“開火。”
她的手比了一個手勢。
不是投降的手勢。
——是行刑的手勢。
那一瞬間，手術室裡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燈亮了，而是槍口的火焰在黑暗中同時綻放，十幾道火線從艾蘭身後的機械人陣列中射出。
噗—噗—噗—噗——
連續的、沉悶的聲響不斷傳來。
——那是子彈穿透血肉的聲音。
金sir的身體猛地向後仰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的胸口出現了幾個暗紅色的點，那些點迅速擴大，連成一片，白色的襯衫被染成了深紅色。
他的嘴還張著，眼睛還瞪著，但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任何光彩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咚。
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身體倒地的聲響接二連三的傳來。
不到十秒。
一切歸於沉寂。
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身體，白大褂上全是暗紅色的汙漬，有些人還睜著眼睛，但那雙眼睛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到死，他們也沒明白為什麼艾蘭會有許可權控製這些機械人，為什麼會能越過他們，將他們的賴以生存的防護罩關掉，為什麼……
“反派死於話多，誰跟你們說些有的沒的。”
艾蘭確認現場沒有任何遺漏後，才緩緩放下手，轉過身，看向手術台的方向。
在那裏，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擺脫了束縛，正悠閑的坐在手術台邊緣。
他的手腕上還有束帶留下的紅痕，一圈一圈的，格外顯眼，但他的表情很放鬆，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一個剛看完一場精彩表演的觀眾。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艾蘭眼底浮起一層由衷的讚歎。
“不愧是江博士。”
她想，估計沒有她，對方也能擺脫現狀。
那些束帶，那些機械人，那些所謂的“管控”——對這個少年來說，大概隻是一層隨手就能捅破的窗戶紙。
好在她當初給出的誠意足夠，沒有在這棵樹上弔死，不然她現在恐怕已經成了這場許可權遊戲裏的一個笑話。
她讓機械人在外圍警戒，然後自己走進那片狼藉之中。
她伸手探向最近的那具“屍體”——金sir。
還有氣，很微弱，但還有。
艾蘭不在意金sir的死活，隻是從他的口袋裏摸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貼在金sir的太陽穴上。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串不斷跳動的資料。
許可權轉移。
金sir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他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含混的、近乎呻吟的聲音，但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螢幕上那些數字從“正在讀取”變成了“正在轉移”，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每走一格，金sir的身體就抽搐一下。
進度條走完的時候，金sir的呼吸徹底停了。
艾蘭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走向下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
等她終於站起來的時候，白大褂的下擺已經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鞋底踩在地麵上會發出黏膩的“滋滋”聲。
愛蘭看了眼自己的衣擺，沒太在意，但看了一眼裝置上的資料，眉頭卻皺了起來。
25%。
這麼多高階人、頂級人，手裏加起來的許可權，竟然隻有25%。
她在心底暗罵，這群傢夥都是一群打腫臉充胖子的廢物，平時一個個端著架子，擺出一副手握大權的姿態，結果真把他們的許可權收攏起來，連30%都湊不夠。
算上她自己剩下的5%，以及江勉手上的3%和借來的5%，也僅僅才38%……
但作為主席，姓傅的手裏至少有45%，即便借出去5%還有40%。
不夠，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