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所有玩家都關注九號。
——尤其是輪空玩家有兩次觀看機會的前提下,他們的目光更為遊離和多元,更加關注自己的個人傾向。
在雁離看著九號視角回放吐槽別人的時候,也有人盯著他的視角回放露出一臉姨母笑。
藺無則是仗著雁離關注看回放,沒時間關注他,全程板著一張臉,眼睛死死的盯著雁離視角……裡的一號。
總之就是——不爽,很不爽!怎麼看怎麼不爽!
不過,他倒也不至於讓一號完全破壞自己的心情。
當回放到某些有趣或溫馨的片段時,藺無又會立刻切換模式,興緻勃勃地拎出來和身邊的雁離分享吐槽。
“哇!雁小離你說的好一本正經,說的我差點就信了!”
藺無看著回放裡老實回答‘我們是親兄弟,我們的世界變成了副本,哥和我還有其他幾個人被選中成為了玩家,我們要完成副本的任務,不然就會死’的少年,驚訝之餘又有一點懊悔。
“而且,我前麵是真沒看出來你記憶被副本影響了,我要是知道了,一定早早把你和一號那傢夥分開!”
“……”雁離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可能嗎?咱倆副本裡一個智商被迫降齡,一個大腦全程在外飛,別說有沒有好結局了,能活到副本第十天那都是因為這個副本沒為難咱們。”
“好像……也是哦。”
藺無撓了撓他那頭耀眼的黃毛,想了想,忽然有點沮喪,像隻被雨淋濕的大狗,“嗚嗚,雁小離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這,進一趟副本死一回…腦子不僅飛了、還壞了?”
雁離嘆氣,“不要沒事瞎想。你要是沒用,那我這副身體豈不是更廢物?”
藺無:“不要這麼說自己!”
青年並不在意調侃自己‘病體’,隻是微微揚了揚下巴,“這話同樣送給你。”
“嘿嘿。”藺無瞬間陰轉晴,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五號:那邊那倆,你看到了嗎?
六號:我懂你姐妹!
[你倆有點太不分場合了(捂嘴笑)]
[好看愛看,多來!]
[雁美人這說話習慣…真是讓人慾罷不能。一半損人致鬱、一半直白暖人治癒,像是上一秒對天天早出晚歸的鏟屎官罵罵咧咧的貓主子,但下一秒就會親近的蹭過來安慰你,說‘人,辛苦了’]
[大概就是那種——你知道你不完美,會接受你的不完美,也溫暖治癒你的不完美]
[上一個這個性格的人已經成了早死白月光(憨笑)]
[???]
[詛咒美人早死,拖出去鞭魂!]
[……]
「回放:少年版八號抱著枕頭,垂著頭可憐兮兮的坐在一號床邊……的地上。」
藺無自然不會放過數落一號的機會,立馬指指點點:“他竟然不讓你上床?太過分了!不過沒關係,我的床你隨便上!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
雖然這話聽著略怪,但雁離還是表示“謝謝”。
聞言,藺無悄然勾起唇角。
——因為他確認了雁離對一號的態度。
[這床上的正經嗎?]
[我不該在車上我該在車底]
[直男下手果然沒輕沒重(憨笑)]
[……]
等藺無又看到回放中少年像個粘人的小尾巴、還會對著一號冒花花冒星星時,他又開始了。
“你都沒對我那樣……”
“?”雁離挑眉:“那我再變成那樣給你來一遍?”
藺無不假思索的點頭,“好啊好啊!”
“……滾啊!”讓我安靜看個回放吧!
雖然青年表現的有點無語的樣子,但是被藺無這樣一鬧,青年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卻無聲無息地好轉了些許,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冷淡也悄然融化,浮上些許輕鬆的、淡淡的笑意。
[給個梯子七號就想上天了哈哈哈哈哈哈]
[七號:爽了]
[被罵了,我也爽了(。)]
[喂?這裏有變態!]
[誰說七號沒腦子了,麵對美人時他可太有腦子了!]
[那點招全使八號身上來是吧]
[……]
前麵藺無總是和雁離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以至於雁離看到‘藺無囂張的說自己是校霸’時也不禁有了詢問的慾望。
“你以前真是校霸?”
藺無頓時想要大呼冤枉,但是因為其他看完都聽著,他壓低聲音道:“冤枉啊!我當時那不是太生氣、編出一個身份嚇唬他們嗎!你看我這種性格的能當校霸嗎?笑霸還差不多!”
雁離:……別太形象。
偷聽的某幾個玩家:噗~
[鬼特喵笑霸哈哈哈哈哈]
[七號你是有點搞笑天賦在身上的(贊)]
[……]
…
『八號視角』
「副本第五天。
關於異人的負麵輿論越多越多。
高層不知是何原因,決定讓異人實行公開實名製。
隻是,在迷霧大麵積擴散之前,異人是被發現就可能送去改造所的存在,現在高層卻讓異人公開實名?何其荒謬。
但聽從上麵的命令,是人刻在骨子裏的意識。
而八號也就自然成了登記實名異人的一員。
所有路過他的人都能從他身上的標記物認出他是異人,認出他是異類、他是怪物,走到哪裏,他都將收到無數異樣的目光。
少年意識到這一點,微微低下頭,小幅度的抿著唇。他小心的、甚至不敢將低落傷心的情緒直接表露出來。
——因為他是異人,他是被警惕、厭惡的存在,所以就連他的悲傷都他人厭惡的點。
陪同在側的藺無看到這一幕,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二話不說,立刻拉著少年拐向了與回家相反的方向。
路上少年欲言又止,“那個……”標記物。
七號:“欸!回去也是宅著發黴,走!哥帶你去逛逛,散散心!”
八號:“啊……”
七號:“我記得附近有娛樂設施,玩完我再帶你去買點東西!”
八號:“嗯…嗯。”
被七號這麼一打岔,少年也忘記了什麼標記物不標記物了。
七號摸了摸揣在兜裡的標記物,露出燦爛的笑容。
“走,出發!”
“嗯嗯!”
…
為了安全起見,即便在基地內,居民們也很少外出閑逛,因此那處小小的娛樂設施空無一人,這反倒恰好方便了藺無和雁離。
少年看著那些略顯陳舊的遊樂器材,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好奇,卻又帶著幾分躊躇。
而藺無這個大學生,則徹底放下了“包袱”,表現得比少年還幼稚,直接拉著雁離一個個玩了過去。
兩人玩個盡興後,七號又拉著八號去了賣頭繩的地方,挑一個漂亮合適的頭繩親自幫少年紮了一個漂亮的小揪揪。
一頭耀眼黃毛的青年,長得張揚亮眼,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有生活技能的人——他也確實不太擅長。
但他為少年紮頭髮的動作,看似生疏,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專註和一種……彷彿多年未做、如今重拾般的笨拙的熟練感。
[好有愛的兩隻啊(鬼心暖暖)]
[路過,這是什麼溫馨直播嗎,入坑了]
[笑發財了,朋友你抬頭看看標題呢哈哈哈——]
[……]」
…
『八號視角』
「副本第六天。
異人登記一事似乎不僅沒有安撫普通民眾的心,反而因隱藏的異人被挖出水麵、更加激起了民眾的恐懼心理。
擁有的異人身份卡的受到的排擠更甚。
為了‘幫助’即將被排擠出基地的異人們,各基地做出了應對措施,召集所有已經登記的異人去領取‘能量控製器’。
——以調解之名,異人的待遇越來越差。
僅僅一天之隔,少年從被要求佩戴外部標識物,升級到了被強製戴上宛如寵物項圈般的“能量控製器”。
昨天剛被藺無小心翼翼哄出來的那點光彩,再次從少年眼中迅速褪去,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灰霾。
出門做‘善事’的七號回來後天塌了。
七號:什麼能量控製器,狗屁控製器!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感覺七號要氣死了]
[七號:我才哄好的,誰對我家弱小可憐無助雁小離做了什麼——?!!]
[你還笑得出來,我都快心疼死了(哭)]
[……]」
藺無看著回放,幽幽道:“確實和彈幕上說的分毫不差,當時我肺都快氣炸了。昨天我才把你哄成會笑會鬧的小孩,第二天就有人把你變成沉默寡言的苦瓜味小孩……我當時把那人刀了的心都有了……”
“……”
雁離抬眸看向藺無,輕聲說了句“謝謝”。
“害,咱倆客氣啥!”
除此之外,後麵還有兩條引起了藺無的注意。
[雖然但是,八號有些舉動真的卑微小心的讓人心疼……咱們直播間特別喜歡埋坑,這次八號的‘沉浸式’,我覺得肯定有直播間的手筆……(瘋狂暗示)就是以前那件事,老朋友還記得不?]
[我知道我知道!而你的意思是……八號不僅僅是簡單的‘沉浸式’,他以前可能也經歷過類似的!對不對!]
雁離他明明隻是半路接手這個身份,但自卑敏感、小心翼翼的模樣卻是那麼的熟練、像是刻在骨子裏一般……
以及雁離又為什麼莫名受了副本影響?難道真的是前麵彈幕說的‘精神類病’?
身體+精神都有病……?
雁離你以前經歷過什麼……
當然,注意到這一點的不止他一個。
【人設扮演值 100】
…
『一號視角』
「一號的確沒有回應九號的提議。
但在回家的路上,九號的話語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擾得他心煩意亂。
最後,他幾乎是如同夢遊般,渾渾噩噩地就回到了住所。
他看見那個少年像往常一樣迎上來,平時盛滿細碎星光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黯淡。但在看到他的瞬間,還是努力地揚起一個笑容,試圖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麵。
少年說:“哥哥回來了!今天怎麼出門了?是有什麼事嗎?”
少年的笑容比平時牽強了很多,聲音也低了幾分。
一號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纖細脖頸上那個突兀的黑色頸環上,冰冷的材質與少年乖巧的眉眼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本能地想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冷漠地無視對方,直接回房。
但鬼使神差地,他喉嚨動了動,竟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嗯”作為回應,甚至還追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下一秒,他就看見少年因他這罕見的回應而猛然睜大的眼睛,那裏麵充滿了不可置信,隨即,如同被重新點燃的星辰,一點點亮起難以置信的光彩。
漂亮得……不可思議。
一號垂眸,沉默地注視著少年這顯而易見的變化,然後,他自己也未曾預料地,緩緩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少年柔軟的黑髮上。
他就輕輕的放著,保持著這個姿勢,微微出神。
他本該遠離八號、遠離這個可能同樣帶給他失望的人,他不知道他為什麼下意識會這麼做……
片刻後,一號迅速收回了手,恢復了以往的冷淡,並大步回到了房間。
即便晚飯時,一號也沒出來。」
[欸,所以九號其實也一定催化了一號對八號的動搖和心軟]
[有什麼用啊,後麵也沒見一號心軟拒絕九號啊,到最後八號不還是死了嗎!]
[我都不敢想像八號那時有多疼、多痛苦,人體能量波動器啊……]
[……]
藺無看著回放嘀咕:“哼,裝模作樣。真心軟早幹嘛去了!”
這個哥哥的身份為什麼不能給他?給他時間,他一定把雁小離寵成最陽光開朗的小孩!
而不是給了一號讓他把雁小離越養越差!
除此之外,藺無還將彈幕提及的‘人體能量波動器’這個陌生的詞記在了心裏。
雁離看著那些心疼他的彈幕,想到了自己在副本裡的最終結局。
……難道他傳入神經不敏感?(bushi)
…
『八號視角』
「夜深了。
所有人都該熟睡了。
但八號的房間內,卻瀰漫著沉沉的血腥味。
昏暗的床頭燈無力地照亮一角,少年蜷縮在冰冷的牆角,眼神空洞渙散,彷彿失去了靈魂。
他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隻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用私藏的小刀在手臂上劃下新的傷口。
舊傷疊著新傷,密密麻麻,有時甚至會精準地劃過已經凝結或尚未癒合的舊疤。
或許,並非他感覺不到疼痛,而是內心的痛苦早已麻木,唯有肉體的創痛才能讓他感覺自己還“存在”著。
在事情徹底失控前,七號闖了進來。
“雁小離——!”
他驚慌的低呼一聲後衝上前,邊哄邊不容拒絕的去搶少年手上染血的小刀。
空氣中刺鼻的鐵鏽味幾乎讓他窒息。
看著少年那麻木的、彷彿隨時會碎裂消失的模樣,藺無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那把刀反覆淩遲著。
他害怕自己來晚一步……
他害怕搶奪時少年掙紮,會讓他不小心傷到對方更多……
萬幸,藺無終於成功奪下了那柄兇器,並將其狠狠扔到遠離少年的牆角。
他聽著少年壓抑的、細微的、帶著顫抖的道歉聲,感覺自己的胸口彷彿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又冷又痛……
十三四歲的年紀,受了委屈就該找大人傾訴,而不是被世界所厭惡、隻能通過痛苦尋找自我,被發現的第一反應就是驚懼的道歉……」
後麵?後麵藺無已經看不下去了。
他親自經歷的那個場景,他比誰都清楚那時發生了什麼,他心裏到底是怎樣的悲痛!
他知道他已經無法改變副本裡“雁小離”,但,至少在現實中——他可以。
藺無轉過頭,看向身旁真實存在的雁離,嗓子因情緒激動而乾澀發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別再那麼做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準確表達,但他真的、真的不想再看到對方以任何形式傷害自己。
那比對方厭惡他、疏遠他,更讓他感到痛苦百倍。
雁離對上藺無的眼睛,愣了一瞬,隨即不確定的“嗯”了一聲。
這事吧……他其實沒法給出百分百的保證。
但他會盡量。
不然感覺對方好像能哭給他看……?
十號:……
真是礙眼。
臨近的十號煩躁的“嘖”了一聲,不知是在煩雁離和藺無,還是煩回放裡的內容。
一號看著回放這一幕、萬年不變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愣了一瞬,似乎對此並不知情。
[是啊,他怎麼可能知道?也就短暫的那麼心軟正眼看過八號一兩次,他怎麼可能知道?八號喜歡吃什麼,喜歡看什麼動畫片,喜歡什麼樣的頭繩……他能知道個啥(白眼)]
[相反,副本裡的八號知道一號最容易接受他乖巧可愛的模樣,知道一號更喜歡清淡的菜,知道一號喜歡喝茶、喜歡安靜、喜歡……]
[你觀察的也挺仔細]
[不是我看出來的一號喜歡什麼,而是八號的行為告訴我的]
[……這麼一聽,更覺得一號差勁了!]
[……]
…
「副本第七天。
基地容不下異人,雖然無法取下控製器,但八號一行人決定再次搬家。
意外的是,為數不多對八號投以善意的上官醫生為他們送來了可以使控製器失效的晶片。
一切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副本第八天。
八號一行人成功抵達了異人基地。
基地的高層是曾經改造所很好的長輩們,聽說還有一個頂頂好的年輕基地長。
除了八號遇到隔壁的九號時,失神了片刻,一切似乎真的向著不錯的方向發展著。」
[這裏已經是九號初次對八號使用能力,效果不深,但是已經種下了種子(思索)]
[這能力還是太超標了]
[……]
…
『一號/九號視角』
「副本第九天。
在八號被基地那位熱情的高層阿姨約出門後,九號“恰好”前來拜訪。
他自我介紹了自己基地長的身份,說自己也曾是改造所的一員,很擔心八號的情況,所以指名道姓的說想和一號聊聊。
大叔雖然感覺這個基地長有一絲古怪,但基地高層給他的印象都很好,這位被高層們尊敬的基地長應該也不會差,所以便沒多想,詢問了一號的想法。
一號下意識抬眸看向九號。
對視一秒後,他同意了。
…
隔壁客廳。
九號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了一號麵前,語氣溫和:“聽八號提起過,你似乎偏好喝茶。”
——這話自然是假的,隻是他拉近關係、降低警惕的慣用話術。
果然,一號冰冷的姿態似乎緩和了一絲,目光落在了那杯茶上。
餘光掃見銀髮青年毫無防備地飲下了那杯加了“料”的茶水,九號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隱隱透出一絲扭曲的得意。
他強壓下心中急切的興奮,用閑聊般的口吻切入正題:“上次我提過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一號不回答,九號也不介意,隻要對方聽到就可以。
藥物、眼睛、聲音、肢體接觸等等,都可以是他暗示、使用能力的媒介。
“明天就是副本最後一天了,八號的情況你也清楚,他會一直對你好、粘著你,完全是因為他進副本出了點意外。出了副本,他就不一定會對你還是這個態度了。”
相較於上次言語模糊的哄騙,這次九號的話語更加直白、篤定——因為他此刻陳述的,是他百分百確定的、關於“玩家”和“副本”的事實,而非需要精心編織的謊言。
“而且你也清楚,這裏隻是個副本,不會影響玩家的死活,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害你們。隻是因為我們有類似的遭遇,想要幫你一把,不讓你被過去所束縛、留下遺憾而已。”
聽到最後半句,一號終於給出了一點反應。
——因為大叔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這時,九號又恰好無奈而惋惜的嘆氣:“再猶豫……你就再也沒機會了。”
一號想要問“九號當初說的‘測試’的詳情”,但是話到嘴邊,卻無意識說成了“需要我做什麼”。
一號擰眉,隱約覺得不對,但是藥物的作用開始逐漸發揮,他漸漸遺忘了自己的疑惑。
“你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不需要你太多,隻是一個簡單的‘測試’,你隻需要將八號帶到我們的測試地點就可以。”
九號悠悠喝了口茶水,掩住嘴邊誇張的笑意。
隨後,九號交代了一下詳細地點和時間。
一號聞言,沒再察覺到不對,但下意識不想在此多留,便立刻離開了。
而一號前腳剛走,後腳那位中年女性高層就帶著八號來拜訪這位基地長了。」
[雖然九號這人下限挺低,但上限也很高,這蠱惑人的能力要是不設防,真的太恐怖了!]
[一號……一號一看就不是王朝貴族的,不然他不可能毫無懷疑、輕易就喝了九號的茶水]
[……]
而此時,九號似乎終於穩定下了情緒,禁言和機械臂全部不見了。
他看著回放上自己精心編織的戲碼,同時目光隱晦而不懷好意的掃過一號、七號和八號。
九號的惡意與十號完全不同。
十號是惡的純粹,像是深淵烈獄淬鍊出來的黑曜石;但九號的惡卻是混亂骯髒、充滿了噁心的私人慾望,像是沼澤深處翻湧出來的腐泥。
九號對著一號譏誚的勾起唇角,似乎再說給一號聽,又似乎在說給雁離、藺無以及所有玩家聽:
“我可沒做什麼,這個身份的能力隻是讓人認清他的內心而已,那個人會做什麼、做到哪一步,完完全全源自那個人的心裏。
憑空捏造的暗示很容易被發現。所以那個人要是沒有那種想法,我怎麼可能讓心甘情願去做?這比讓我一秒就控製一個正直的警察去殺了他的隊友還要可笑。”
九號叭叭叭說著,但是玩家和觀眾都能聽出他那意圖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挑撥離間。
太過拙劣。
四號不知想到什麼,輕笑了一聲。
而這一笑,立馬引來了九號的注意,“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隻是如果你還是那麼吵的話……我們或許會一起提議將你再禁言。”
九號很會用言語蠱惑人?好巧不巧四號他也‘略懂一點’。
莫名被四號一句話扣了帽子的其他玩家:……
不過,因為他們確實也不太喜歡九號,所以也就懶得去挑四號話中的問題。
九號聞言,陰狠的瞪了四號一眼,不再說話。
四號:(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嗯……我不久前看到有鬼說十號是九號正常 有理智的翻版,但是我覺得,九號應該是四號 十號性格的低配版]
[你還真別說!]
[咱就是說,說十號是九號翻版實在是有點侮辱十號了]
[確實,十號看起來可比九號強多了,各方麵的]
[語言博大精深]
[……]
短暫的插曲結束。
回放還在繼續。
『一號/八號視角』
「副本第十天。
與一號並肩走出住所,少年彷彿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雀鳥,步伐輕盈雀躍,周身都洋溢著難以抑製的歡快氣息。
能這樣和哥哥獨處,似乎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哥,我們要去哪裏呀?”他側過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身旁沉默的銀髮青年,聲音裡滿是期待。
“去一個很高的地方看看。”
“嗷。”少年乖巧地應聲,並未追問緣由。
對他而言,去哪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去。
然而,行走間,少年輕鬆的步伐逐漸凝滯。他敏銳地感知到了遠處迷霧中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怪物氣息。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指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扯了扯一號的袖子,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懊惱和歉意:“哥……我、我好像有東西不小心掉在後麵了。你先往前走好不好?不用等我,我找到就馬上追上來!”
說著,他不等一號回應,便用力將青年朝前推了推,自己則轉身朝著來路小跑而去。
…
沒過多久,少年乾乾淨淨的回來了。
“哥!我回來啦!”他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一號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戳破那顯而易見的謊言,隻是順著他的話問:“東西找到了?”
“嗯,找到了,是藺哥送的頭繩不小心掉了。”少年找了個很完美的藉口。
這兩天頭繩都被他戴在手腕上,而他今天穿的是長袖,自然看不到頭繩到底丟沒丟。
兩人來到了異人基地內一個極高的大廈。坐上電梯,節節攀升到頂層。
不過,高處的風景並沒有什麼好看的,除卻基地內稀稀拉拉的人影,基地外沒有什麼繁華的街道、沒有川流不息的車輛,隻有一望無際的迷霧和其中怪物隱隱約約的身影。
龐大,猙獰,恐怖。
那是連異人都已經無法對抗的存在。
雖然原有的生活方式仍在努力維持,但世界早已失去它原有的繁華。
在迷霧之下一切將歸於虛無。
“如果犧牲一個人就可以拯救全世界,你願意這樣做嗎?”
青年眺望著遠方,毫無厘頭的問出個問題。像是在問身邊的人、又像是在叩問自己的內心。
“為什麼問我?不應該問被犧牲的那個人嗎?”少年有些疑惑,但還是認真回答,“他的命應該由他自己決定。我不是他,我不能替他決定。”
少年不解的歪頭,“這是什麼小說情節嗎?”
“嗯,小說情節。”一號微微一怔,輕輕頷首,應下了少年幫他找出的藉口。
“哥要是很苦惱這個答案的話,說明你對小說裡給出的答案並不滿意。”
“我對那個答案不滿意……?”一號下意識地重複。
“對的,如果哥想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麼,其實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自己代入其中。”
“對呀!”少年晃了晃腦袋,像個獻寶的小機靈鬼,“如果哥想知道自己真正的答案,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自己代入進去!如果那個人是哥你的話——你願意嗎?”
“我?”
一號輕愣住,因為少年的回答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僅需犧牲一人就能保全所有,怎麼想都不虧的事情。
所以他想過以對方一貫的“善良”品性,對方會直接給他‘捨己為世界’的答案。
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會給他腦補了藉口,還又靈巧的反過來將問題交給了他本人。
利己,本應是人類的本能。
一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少年並未催促,隻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既然哥把假設放在了自己身上,那當然要問你自己這個當事人的意願啦~就算我和哥哥是至親,我也不能越過你,替你決定生死的!”
“我不願……但又不得不願意。”一號眼底閃過迷茫。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聽起來像個死局呀?”少年皺起了眉頭,努力思考著。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資訊——比如上官醫生曾經提及過的,他的能量波動可以抑製怪物和迷霧。
少年的思維跳躍而直接:“哥的問題不是什麼小說吧?是因為我嗎?我可以阻止這場恐怖的迷霧,但代價是我的生命……?”
他就這樣平靜地、甚至可以說是坦然地,說出了這個關乎自身生死的殘酷猜測。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怨懟,隻有一片澄澈見底的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一號聽懂了少年跳躍的邏輯,沉默片刻,忽然用一種近乎提示的語氣說道:“其實……我也可以。”
他在明示對方:你可以不用死,因為我可以代替你。
然而,少年聞言卻笑著搖了搖頭,笑容乾淨又執拗:“不要。還是讓我來吧!如果一定要在哥哥和我之間選擇一個人犧牲……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他像是撿了便宜的小貓,笑得很是得意,“哥哥更適合好好活著。如果沒有了迷霧和怪物,哥哥就不用再天天提心弔膽,擔心被襲擊,可以活得輕鬆自在很多……”
也就不用再因為有一個身為異人的弟弟,而承受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
即便代價是自己的生命,少年的笑容依舊燦爛得毫無陰霾,純粹得令人心頭髮顫。
隻因為,他想要守護的人,是他的哥哥。
人類的確利己,但於少年而言,哥哥要比他更重要。
銀髮青年的指尖無意識地微微蜷縮。
他垂眸,凝視著少年那雙不摻任何雜質的眼睛,冰封般的麵容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真正的不解:“……為什麼?”
明明他對八號一直都是愛搭不理的態度,甚至可以說是冷漠,但是對方卻待他如初。
彷彿無論他做什麼,在少年眼中都是可以被原諒、被理解的。
“什麼為什麼?”
少年歪頭,好像不理解他在說什麼。
看到少年眼中單純的疑惑,一號莫名感受一陣悶悶的刺痛。究竟因為什麼,他也分不清。
心裏一個聲音讓他不要為難隻是一個小孩子狀態的八號,但是還有一個聲音在警告他不要輕易相信對方。
因為那個孩子曾經也是這麼乖巧可愛,還會親近的扯著他的衣袖說“我永遠都會陪著您的,這樣您以後就不會再孤單一人了!”
也是那一次,他知道了人類是最擅長偽裝的生物。
[所以一號因為經歷過被迫犧牲的事,才表現的那麼孤僻厭世……而且我猜測,一號經歷的事情中,一個非正麵的重要角色極可能與八號類似,所以一號才一直對八號那種態度(推眼鏡)]
[但是那和八號有毛關係,拿八號當“替身”恨?即便八號掏心掏肺對他好、保護他、還把他當親哥,把他揣心窩裏,他也非要搞純恨?他瑪德沒事吧?!!]
[竟然那麼對可愛的弟弟,一號要不還是下線吧,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可一號一直態度很明顯,所以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八號的一廂情願啊?一號本就抵觸八號,八號又非要上趕著給一號利用,一號自然就用對方去驗證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啊]
[我們看得出來,但是很顯然我們更喜歡八號,所以我們心疼八號替他不值]
[而且,一號真的狠心,即便理解,但也恕我不能接受]
[我覺得你們關注點都錯了。八號被稱為“一廂情願”的前提,是一號明確拒絕、不接受、不利用他的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號既接受了八號的親近和付出,又利用這份情感達成自己的目的,事後還能擺出冷漠置身事外的姿態——這不是八號一廂情願,這是一號又當又立!(微笑)
說得通俗點:你失憶了,誤以為某個小糊咖是你曾經的愛人。於是你為他提供金錢、人脈、頂級資源,小糊咖照單全收,但對你始終冷臉相待、愛搭不理。不僅如此,他還利用你對他的縱容和情感,借你的勢炒作、賺得盆滿缽滿,除了營業需要時,平時對你沒有半分好臉色。
佔著不屬於自己的名分,享受著名分帶來的一切紅利,卻絲毫不想付出相應的情感或責任——這不是又當又立是什麼?
別拿什麼CP腦來洗地。如果這倆未來鎖死了,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金主(上麵的你)和小糊咖不是這種關係,一號和八號目前也不是。別偶像劇看多了就把他們誰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微笑)
當然,純冤種當我沒說。]
[說出了我的心聲,八號固然不爭氣,但是一號的所作所為是著實可惡!]
[……]」
一號神色有些恍惚。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他自己深陷其中難以明晰,但那些冰冷螢幕上滾過的彈幕,卻像一麵麵殘酷的鏡子,映照出他言行中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矛盾與卑劣。
他疏遠八號,對八號實施冷暴力,這是事實。
但他也確實默許了少年的靠近,接受了那些小心翼翼遞過來的、微不足道卻充滿心意的小禮物,也曾在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眸注視下,有過片刻的失神與動搖……
他並非全然無辜,他理應給予回應,甚至在他內心最深處的角落……他是渴望回應的。
或許,從始至終,並非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貪婪與怯懦,而是他有意無意地選擇了忽略。
他無法掙脫過去的夢魘,不敢相信少年純粹的情感,於是像個貪婪又恐懼的孩子,一邊索要更多證明,一邊又害怕真的得到後,會再次迎來毀滅。
所以,他放任了自己,沉溺於這種危險的試探中。
他貪心的想要更多,想更加確認對方的真心……
回放還在繼續。
隻是,一號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上麵。
…
『八號/九號視角』
「一號按照九號說的,將八號帶到了大廈頂層。
雖然他們之間的談話並不在九號的預料之中,但有了一號這個開頭,後續九號“引導”八號心甘情願走向犧牲的過程,變得異乎尋常的順利。
計劃進展得堪稱完美。
“乖孩子。”
在角落裏,九號摸了摸少年的頭。明明笑意溫柔,卻給人一種被毒蛇纏繞的感覺,窒息而粘膩。
但從他幾乎要飛揚起來的眉梢可以看出,他對少年的“聽話”感到十分滿意。
後來,七號追過來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將準備好的果盤遞到少年手中,吩咐他送出去。
“不要跟他多說。他若想問什麼,就用水果堵住他的嘴,明白嗎?”
九號太清楚了,以七號對八號那股近乎盲目的回護與信任,他絕不可能拒絕少年的親手投喂。
一切如他所料。七號毫無防備地被成功放倒。
接著,九號帶走了八號。
…
少年乖巧的跟在對方身後,微垂著頭不言不語。
他似乎知道自己一會兒要經歷的,但又好似不太清楚。
因為他的反應太安靜而平淡。
九號眯起眼睛,審視著少年,忽然問道:“你不害怕嗎?”
“為什麼害怕?我很高興。”
很高興用哥哥不喜歡的自己,換哥哥活下去。也很高興為哥哥解決了問題,不用望著遠處眼中充滿了他讀不懂的、令他覺得很苦的情緒。
九號聽懂了,不由得嗤笑一聲。
看來確實是他多慮了。現在的八號,根本不是什麼偽裝,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兄長腦”,單純又好騙,毫無威脅可言。
九號將八號送進了能量擴散器中。
九號將少年引進了那個龐大的能量擴散器中。
看著少年順從地閉上眼睛,安然地接受命運的降臨,九號滿意地笑了。
他轉身離開,然後按下了‘封鎖’和‘遮蔽’的按鈕。
‘封鎖’了能量擴散器的內外通道,將少年永遠囚禁於此。
‘遮蔽’了能量波動的對外傳導,讓八號所承受的一切都成為徒勞。
重新回到空曠的天台,九號望著腳下那片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世界,終於無法抑製地發出了瘋狂而得意的大笑。」
藺無瞥一眼九號那邊的的瘋癲狂笑,對後麵的發展依然清楚,隨後便看向‘雁離’的視角。
隻是看著看著,他眉頭死死擰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果然,對九號這種雜碎,他還是下手太輕了!
還有一號……早知道那時候就該不管不顧先揍他一頓再說!
而此時的雁離在看什麼呢?
他在看回放中一個特別的視角,一個屬於副本NPC的視角。
「上官醫生篡權了。
她帶領她的團隊、聯合那些不厭惡異人的普通人,搶奪了一個基地。
——一個高層貪生怕死、偷偷為自己挖了地下空間的基地。
上官醫生知道這件事後很是高興,安排人手繼續擴大地下空間,並進行加固確保大型怪物經過不會坍塌。
而因為她非正規手段獲取基地的方式,她受到了其他基地針對,在許多地方處處受限。
但好在,隔壁異人高層基地給了她不少幫助。
為此,上官親自上門表達過謝意,並且希望與之達成合作。異人基地的高層自然非常願意。
雙方基地順利結盟。
但是,上官對異人基地的基地長感官極差,所以她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轉居地下的計劃。
雖然不願懷疑自己的結盟物件,但是上官還是留了個心眼,密切關注對方的動向。
(副本第十天時,)她發現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基地長的陰謀。對方養了一群瘋子,研發了‘人體能量擴散器’!
但是上官檢視了他們的試驗資料,發現那根本就是一個徒有折磨作用的刑具!什麼擴散能力的作用根本就是騙人的!
上官知道雁離的特殊,立馬想到了對方要做什麼,她連忙組織異人去救人。
得知資訊就是在中午,當她到達異人基地時已經是晚上了。
隻是,上官沒想到那個基地長早有防備,最近嚴禁其他基地的人進入!
上官咬牙,隻能帶人偷偷溜進去。
她先是安排兩個人去尋找雁離的‘家人’,然後安排其餘人去和她尋找雁離的位置。
後來……
她的確找到了。
但她隻來及看那個漂亮的小少年最後一眼,因為隨著那個儀器的高強度共振,少年早已血肉模糊、失去了人形……」
「另一邊。
枯坐一夜、剛剛才收拾好客廳的大叔也被上官醫生安排出的異人找到了。
那時,迷霧早已覆蓋一切。
遍地都是可怕的怪物。
得知真相後,大叔沉默片刻,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手槍——那是他被迫卸任時藏起來的。
“走吧!”
就這樣,他們開車衝進了迷霧。
那個曾短暫承載了溫馨記憶的地方,也不會再有那幾個大大小小的身影……」
「……」
大叔啊……
想到這,雁離閉了閉眼。
他在心裏警告自己,你不該為一個可能完全不存在的人傷感,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尚且都無法保障……
自私自利……或許挺適合他的。
…
『八號視角』
「十三四歲的少年被禁錮在冰冷精密、狹窄逼仄的儀器內部,可供活動的範圍極小。
視角畫麵劇烈地晃動、模糊,伴隨著斷續的、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喘息。少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身體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細密的、彷彿瓷器即將碎裂般的可怕紋路……
這是一個毫無“觀賞性”可言的視角。
有的隻有逐漸逼近、無處躲藏的死亡,以及無窮無盡、令人絕望的痛苦。
[我他爹的看不下去了……]
[累了,我已經不想跟你們爭論那個誰錯沒錯了,我隻知道八號真會被活生生的痛死,他現在還隻是個孩子啊……(淚崩)]
[這麼好的孩子為什麼要遭這種罪?!如果他的痛苦能換來真實的希望,我哭死也認了!可是有九號這個雜碎在,小八號承受的所有折磨都白費了!他白疼了!白死了啊!(泣不成聲)]
[九號我**你***!]
[我賭九號出副本後必被票走:)]
[信男/信女願用十年單身換九號立馬出局!]
[……]」
又是良久的沉默在遊戲空間蔓延。
少年結局的慘烈程度,以至於回放結束許久,依舊有人難以回神,麵露惻然。
九號卻彷彿嫌仇恨拉得不夠滿,竟還在此時火上澆油,用輕佻得意的語氣嘲諷道:“哎呀呀,這個副本真是不經玩呢~這麼容易就壞掉了。”
他卻不知,此刻他在大部分玩家心中的印象分,已經跌穿了地心,達到了負無窮。
藺無盯著光屏,從最初的眉頭緊鎖,到後來的麵沉如水,胸腔裡翻湧的怒火與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幾近沸騰。
但是不行……殺意太過露骨會被係統製裁,更會在雁小離麵前破壞自己努力維持的形象……
冷靜——必須冷靜——
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
忽然,一道清冷中帶著些許關切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像一捧清泉驟然澆熄了翻騰的烈焰。
“你還好嗎?你的臉色看起來有點難看。”
是雁離。
藺無那幾乎要失控的情緒,奇異地因這句話而瞬間平復了大半。
他深呼吸兩下,然後癟嘴開始哭鬧。
“雁小離,我們以後不跟他們玩!”
“容我提醒你……我現在是記憶完全、心理正常的成年人。”不是那個十三四歲、被輕易操控思想的小孩子。
雁離無語地睨了他一眼,看著這傢夥瞬間變臉的功力,心下那點擔憂頓時煙消雲散。
得,白擔心了。這傢夥自我調節能力好得很。
不過,副本最後的展開,確實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九號的瘋狂與一號的複雜,都讓原本簡單的劇本走向了完全失控的方向。
【回放播放結束,請副本玩家投票】
[各位賭一手,誰會被票出去]
[我賭九號,這貨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而且行徑目的性太強]
[也可能是純壞?我賭一號,不然他一直置身事外,為什麼突然就成了九號的共犯?]
[九號和一號的對話你沒看見嗎?一號被蠱惑了,然後目的也就是為了一個所謂的答案……]
[那我賭一手八號吧,初步來看,他的病有些莫名其妙,像是掩蓋什麼]
[上麵好狠的心!萬一小美人是真的有“病”呢?]
[那麼說的話七號也有問題,太兄弟腦,不像真的]
[七號和八號短時間內無法確定,隻能以後再看看,所以目前來看四人都有嫌疑]
[廢話文學算是讓你玩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