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終結的餘波在遊戲空間中回蕩,光屏上最後定格的荒誕與毀滅景象,無論是觀看的玩家還是觀眾的心情都久久無法平靜。
[這副本就這麼結束了?有點……猝不及防,太荒誕了……]
[大叔還在等三個孩子回家啊,可是他再也等不到了(哭)]
[明明有個孩子不久前還和他約定‘要好好陪他下棋的’,但一轉眼,孩子都不見了……]
[本來就想哭,你們不要再發刀子了啊(嗚嗚嗚)]
[大叔啊……]
[往好處點想,迷霧徹底覆蓋,大叔說不定可以不用等了,因為已經和咱們一樣了(憨笑)]
[你這什麼地獄笑話!拖出去打死!]
[可是他本來就不是活的啊(。)]
[……]
…
回到遊戲空間,藺無胸口憋的氣能生吃十個人。
然而,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那張熟悉的麵孔,心中翻騰的失控情緒卻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
鄰座的長發青年正輕闔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似乎還未‘死亡’的衝擊中完全清醒。
還好,還好隻是個副本,對方沒有真的出事。
他難得想和一個人做兄弟,要是真出事他上哪哭去!
隻不過。
藺無能自行壓下怒火,但九號顯然做不到。
在遊戲空間恢復意識的九號,先是劇烈地喘息,彷彿還能感受到被怪物撕扯吞食的痛苦與墜落時的極致恐懼。
但隨即,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被滔天的憤怒取代,熊熊怒火在他胸腔裡燃燒,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
於是他清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藺無歇斯底裡的破口大罵!
而知道前因後果的輪空玩家則是開始吃瓜看戲。
當然,這瓜不吃也不行,因為就九號的聲音實在尖銳刺耳的吵人。
“七號我*****!!!你*****!你他媽竟敢——!!”
九號他什麼清楚自己不是武力派,所以蠱惑了一些保鏢保護自己,裏麵甚至還有異人!但結果呢!他還是被藺廢了四肢、毫無反抗能力的被踹進了怪物堆!可想而知他死的時候有多痛苦!以前向來是他禍害別人,他從沒有受過這般待遇!
他的確是反社會,但他不是m沒有受虐癖!
他現在恨不得將自己遭受的一切加倍奉還給對方,包括那個八號!
隨即,或許是他的惡意太過強烈,冰冷的機械臂倏然彈出,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牢牢束縛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
九號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險些氣得吐血!
狗屎的什麼檢測裝置!瞎**檢測!他的確想把人碎屍萬段,但是他打的過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夥嗎?這破機械臂簡直多此一舉!純屬羞辱!
行動被徹底禁錮,九號隻能將全部的憤怒傾注到嘴上,汙言穢語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不堪入耳。與他副本中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模樣大相逕庭。
[雖然我不喜歡九號,但是我願將反差第一人的名號頒給九號,這兄台實在是太能裝了,跟精神分裂一樣!那個年輕禮貌、有手段有實力的基地長和現在歇斯底裡、無能狂怒的精神病真的是一個人嗎?!]
[咱就是說,他那麼順風順水有沒有可能是沒有玩家想過要‘內鬥’?所以不是九號多有實力,是壓根沒人想跟他爭(憨笑)]
[你們竟然還能理性分析,我的耳朵都要炸了——]
[提醒,咱們是直播,可以調節音量]
[……]
而玩家們是隻能被迫聽現場、不可調音量版的大冤種們。
於是,原本還能看在這場鬧劇忍一下的玩家們神色漸冷,看向九號的眼神越發不善。
一號:(麵無表情)
二號:(逐漸冒頭的殺意)
三號:我滴耳朵——(痛苦麵具)
四號:(笑容略顯不耐煩)
五號&六號:糟糕的傢夥……
七號:好吵,嘰裡咕嚕說啥呢。
八號:狀況之外,勿擾。
九號:(鳥語花香)
十號:嘖,這舌頭真該拔了。
五號微笑著舉起手,“請問小庫能不能把這傢夥禁言?我覺得他嚴重影響我們遊戲了。”
小庫似乎也聽不下去了,聽到五號的請求後,十分乾脆的把九號的嘴也給封上了。
——就是非常之迅速!
“唔!唔唔唔——!!”
九號臉色漲得通紅髮紫(純粹是氣的),眼球外凸,那模樣活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即將窒息的猴子,滑稽又醜陋。
而有二號和十號的前車之鑒,一開始就將自己情緒控製很好、全程當蒼蠅叫的藺無看見九號的一臉憋屈的醜態,不禁挑眉。
“喲,咋不噴糞了?說不了了吧,那到我說了。”
他抱著手臂,挑釁的看著九號,“也不知道你副本裡囂張個什麼勁,自以為是的上躥下跳,玩什麼幕後黑手蔑視一切那套……最後你那不是會恐懼、會害怕、會慘叫嗎?”
他嗤笑一聲,“說到底,你敢那麼肆無忌憚,不過是因為那些災難和痛苦沒有真正落到你自己身上!一旦輪到自己,醜態畢露!”
藺無正說得起勁,忽然注意到身旁的雁離眼睫微顫,似乎即將轉醒,立刻及時收住了話頭。
“算了,跟你這種沙壁廢物說話,純屬浪費我口水。”
說完,藺無瞬間切換回那副陽光的模樣,好像剛才對著九號一頓呲的人不是他一般。
然後還故意衝著九號齜牙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充滿勝利者的陽光大狗版得意笑容,成功地收穫了九號那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死亡注視。
藺無:氣死你氣死你~
那邊挑釁完,某黃毛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人,見對方沒睜眼便放下了心。
在兄弟麵前的好形象還在~
五號:變如臉,好嗑~
[七號你崩人設了(。)]
[哈基七怎麼在美人前後還有兩幅麵孔呢(指指點點)]
[這哪是陽光開朗大狗,這分明是心機金毛!]
[七號你好護犢子啊哈哈哈,我非常支援你和八號的‘兄弟情’~]
[鎖死,鑰匙我吞了!]
[……]
旁邊的雁離的確沒有睜眼,但卻聽到了一點藺無對著九號輸出的話,不過他沒仔細聽,因為他有些自顧不暇。
一是他還沒從那種“窒息”的死亡方式緩過來,二則是他在結算他的臥底任務。
【副本任務:保持理智,存活十天(未完成)】
【臥底任務:在該副本內直接或間接將至少一位玩家淘汰出副本(已完成)】
【七號為你報仇殺了九號,然後還因為你自殺提前登出遊戲……不得了臥底先生,你竟然超額完成了任務!善良的小庫想了想,決定獎勵你兩條資訊~】
【一、臥底最終存活通關,無需佔用通關名額。所以隻要你能活到最後,你就一定能復活哦!】
【二、你可以指定復活一位玩家,無論是遊戲中還是死亡遊戲結束後。臥底先生一定要慎重使用哦~】
‘謝謝告知。’
說實話,以上無疑都是好訊息,但是雁離心中反而沒有太多喜悅。
因為這東西就像高利貸,得到的越多,代價越高。
所以臥底身份給他的好處越多,他就會愈發不安,因為這意味著這個身份越危險。
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請副本玩家觀看回放】
聞言,雁離緩緩睜開眼,無視其他玩家投來的各種視線,平靜的看向光屏。
隻是很快,他的平靜就被打破,臉上露出幾分無語和尷尬。
雁離想了想,為了演的更逼真,又默默憋紅了自己耳根,蒼白的臉上都紅潤了幾分。
悄悄注視的幾個玩家心裏也大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人設扮演值 150】
【來源:部分玩家初步認為你除了身體有病,精神方麵也有些問題】
雁離:……雖然不是什麼好話,但——演的真好,不愧是我:D
回放有四個視窗,分別播放四個玩家的視角。
「無所事事的在家裏走動的一號」
「出門激情“偷車”的七號」
「忍痛趕路的縮水版八號」
「蠱惑同行異人的九號」
上帝視角的直播間看著他們,彈幕再次滾動。
[這次玩家都挺有個性]
[說實話,他們四個隻有九號在認真做任務。要不是九號將一號拉下水,一號估計一直都處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狀態。八號更別提,完全入戲,雖然記得一點但和不記得也沒啥區別。至於七號,就是個純純兄弟腦,圍著八號轉。雖說任務做不做都行,但他們是真的擺爛啊]
[九號那哪是在認真做任務啊,他純粹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任務隻是順帶,最後還不是把自己活生生作死了]
[兄弟or摯友?直男的藉口罷了~]
[雖然縮水版八號很可愛,但還是青年版更順眼,加上那個氣質,就是……懂得都懂,有種說不上來的魅力]
[上麵的我懂你,在場的臉一個賽一個的好看,但是八號就像鉤子一樣死死抓住了我的目光]
[對對對,對鬼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
一號和七號多數時間和他在一起,所以雁離心裏其實是清楚他們的動向,於是他側重看的九號,但卻意外發現,回放竟然還有彈幕。
看著上麵五花八門的彈幕,他一想到他以後要演的東西,就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這日子沒法過了!
『九號視角』
「在副本中,九號身份的父母在改造所中生下了他,所以天生異人的九號從出生起就在改造所中度過。
也因為這個身份設定,改造所裡的異人都對九號有一種天然的信任。
畢竟這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
但很可惜,佔了這個身份的玩家是九號。
他在接收了這個身份的設定和所謂的世界背景後,惡意就像岩漿一樣在心口滾燙翻湧。
救世?與他無關,這隻是一個十天副本。
既然是一個虛假的世界,玩壞也沒有關係的吧?
於是,在改造所因怪物衝擊而淪陷後,九號便充分利用了這份天然的信任。
他運用自身那詭譎的能力,如同播種般在同行異人的心中埋下暗示的種子,再輔以巧妙的言語蠱惑與對未來“理想家園”的描繪,輕易地煽動了一批追隨者,並藉助他們的力量,迅速在一片廢墟中建立起了一個以他為領導的異人基地。
他的能力更偏向於高層次的心理暗示與情緒引導,而非絕對的精神控製,因此,要達成更複雜的目的,他需要藉助勢力與計謀。
他的首要目標,便是找出其餘三名玩家。
至於他的目的?其實很簡單。
要麼那幾個玩家配合他的計劃,要麼成為他計劃的墊腳石。」
雁離麵露思索,整理著自己所得的資訊。
一、回放會以一個彈出視窗的形式顯示玩家進入副本後‘引入前言’,玩家和觀眾都能看見知道。
這意味著以後臨時加戲時必須極度謹慎,絕不能在這些“前置資訊”或基於此的行為中出現OOC,否則立刻穿幫。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第一個副本中的背景和表現,暫時沒發現明顯破綻。
二、九號所佔身份自帶的能力和心理或精神方麵有關。
他心想,難怪他當時隻和九號見了一麵就感腦子暈暈的……
等等!
雁離再回想了一下副本裡的經過,發現他隻要見到九號就一直在被對方下心理暗示!而他最後會有些偏離自己的劇本、走上‘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劇本也多半是因為九號!
“……?”
雁離看向被機械臂束縛、麵目猙獰卻無法動彈的九號,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倒不是懊惱自己的後知後覺,而是——九號知不知道,他費盡心機設計的這一切,最終竟完全為他的臥底任務做了嫁衣?
被迫換了劇本的雁離:這哪是壞種?這分明是大善人!
雁離有一瞬間懷疑臥底是不是還有隊友,因為對方幫他的實在太多了!(bushi)
不過,他忽然想到了一號。
他的一切都是演出來的,所以無論這個劇本變成怎樣沒啥感覺。
但一號的話……算是被他、不,是被九號坑了。
他也就是‘強迫’一號和他搭個戲而已。如果對方跟他搭戲,他也不介意用幾分心;但對方要是不喜,他也不會把一號怎樣,隻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而已。
因為他原本是想找任務漏洞。
【臥底任務:在該副本內直接或間接將至少一位玩家淘汰出副本】
這是臥底任務原話,況且小庫又沒說這個玩家不能是自己,所以他打算試試害死自己算不算完成臥底任務。
畢竟第一個副本就設計其他玩家還是有很大風險的。
所以他演了那麼多,一方麵是為了立下‘病美人’人設,雖然這個‘病’沾了點精神病;另一方是為了給自己以後的‘死亡’埋下合理的理由。
但九號是真的‘殺人誅心’!拿一號最在意的東西引他上鉤,最後告訴他都是騙他的。
雁離:心疼半秒就夠了,我這麼難還沒人心疼呢!
理清思緒後,雁離繼續看向回放。
『九號視角』
「尋找其餘三名玩家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因為這三個傢夥根本沒想過九號會沒事閑的對‘隊友’出手,所以在副本裡像是度假一樣、毫不設防。
九號在幕後笑他們天真又愚蠢。
但是,當他發現自己為了‘毀滅大計’忙前忙後、四處奔走,而八號他們卻悠閑快樂時,九號決定將自己的計劃提速。
他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於是,在從一個手下那裏發現八號身份曾經在改造所呆過一年後,他派人回到淪陷的改造所查詢有用的情報,意外找到了上官醫生這條線索。
他本想收買上官醫生身邊的人,以此來獲取想要的情報,但遺憾的是、上官身邊的人不吃這一套。
時間緊迫,九號失去了耐心。
恰好八號他們和上官醫生一個基地,所以九號決定前往對方的基地親自動手。
但在這之前,他又佈局、製造出一件一件的“異人與普通人衝突”事件,惡化彼此的感官。
不,可以說根本不需要他蓄意惡化,這個副本裡異人和普通人的關係本就十分僵硬,就像暴雨前悶在鐵皮裡的火藥桶,誰稍微擦出點火星子,立刻就能被炸上天。
所以,這一步順利的不可思議。
即便是九號自己,也不得不感嘆這個副本設定的荒誕程度,但正合他意不是嗎?
於是,他輕而易舉操控了副本世界的輿論走向,再利用一點特殊能力暗示,異人與普通人的矛盾成功被他推上了風口浪尖。」
而九號做的遠不止於此。
「首先。
他借和一個警衛聊天的機會,對其不斷進行心理暗示和蠱惑,再加以一定的‘威脅利誘’,使其不得不為自己效力。
通過這個警衛,九號得知了不少這個副本的關鍵資訊。
一、異人與怪物有天然的互斥性,所以有異人的地方,怪物出現概率基本很低,而迷霧也同樣。
二、而八號的能量波動最為特殊,是異人的集合體又或是Proplus版。
“救世主設定嘛~”九號嗤笑。
副本肯定不是無解的,而這個八號的身份大概率就是這個解。
因這條情報,九號趁機聯合其他基地的高層,推出了‘能量控製器’。
是的沒錯,雖然上官隻能接受上麵要求製作‘能量控製器’,但其中的主要技術是由九號提供的!
就這樣,在有人想要同異人求和,有人被恐懼支配想要逐出異人時,‘能量控製器’問世了。
普通人的顧慮得以解決。
至於異人的想法?普通人認為少數應該自覺服從多數。
更何況如今的異人在普通人眼中已經完全等同於怪物,能將他們留在基地已經是他們極大的讓步了,異人還想不知足的多求什麼?
異人剋製怪物,但是熱武器剋製異人,所以異人隻能忍辱負重,維持著這虛偽且短暫的和平。
[早就看八號他們無所事事很不爽了,這裏是死亡遊戲副本,不是度假養老副本,不努力就去死!不討好我們更得去死!]
[九號我看好你,把他們都變成你的棋子吧!]
[可惜了這隻是個是十天副本,多麼美妙的一個世界背景啊!怪物、異人~啊~!還可以合理做人體實驗~]
[……]」
雁離看看其他視角的彈幕:有的上班族掛機陪伴,有的欣賞顏值磕cp,有的認真分析副本,甚至有的隔空聊天……
再看看九號視角的彈幕:惡人聚集地。
哦豁,觀眾竟然還是定向推薦?
「隨後。
九號通過收集到的大量關於一號的情報、以及一次精心設計的“偶遇”中捕捉到的細微反應,敏銳地分析出了一號內心可能存在的、某個關乎“信任”與“背叛”的瘡疤。
他以此為餌,謹慎地將一號“釣”了出來。
會麵地點選在一個空曠且不易被窺探的廢棄露台。
…
九號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絲共情,“你看起來一直在為一件事而糾結。”
他並沒有一上來就點明,而是先從一種普遍的心理狀態切入,降低對方的警惕。
“直接切入正題。”
可惜,一號無意與對方兜圈子。
見狀,九號也不急,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當然。我無意探聽你的私隱。隻是……你好像很不喜歡八號,是因為——他和你以前認識的、某個給你帶來不美好回憶的人很像、對嗎?”
話落,九號抬眸,似笑非笑的對上一號的視線。
(對視 1/深層暗示 1)
一號沒肯定也沒否認,隻是看向九號神色有些冰冷,“與你何乾,你逾矩了。”
但這反應,恰恰印證了九號的猜測。
他不在意一號的冷言冷語,像是看鬧脾氣的朋友一般,舉起雙手無奈道:“不要這麼警惕,你願意出來見我,說明你心中也想解開心結不是嗎?它像一根刺紮在你心裏,讓你無法真正接納現在,也無法釋懷過去。”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種蠱惑性的真誠,“而我之所以能一眼看出你的困擾,自然是因為我曾經歷過非常相似的遭遇。那種被信任之人背叛、一切信念崩塌的滋味……我懂。”
(持續對視/深層暗示 2)
他說的當然是假的。
九號又不是一號肚子裏的蛔蟲,他怎麼可能知道一號詳細遭受過什麼?
但他最擅長的,便是利用人性的弱點和語言的陷阱,編織出最符合對方心理預期的故事。
此刻,加上他特殊能力的暗中加持,他的話語更容易穿透心防。
一個心如鋼鐵的人都曾在他的語言下露出柔軟、交予他信任,更何況一號隻是外表冷漠別接近,但細看卻如同白紙一樣的人?
“逃避和壓抑或許能換來一時的平靜,但那根刺隻會越紮越深,最終成為你靈魂的一部分,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你。你也不想一直帶著這根刺,影響你交新的朋友……不是嗎?”
至於這個新的朋友是誰。不言而喻。
注意到一號已經開始聽進去了,九號繼續不動聲色的使用特殊能力,對一號進行心理暗示。
“所以,為什麼不嘗試一種更積極的方式去麵對它呢?不是為了原諒誰,而是為了讓你自己……得到解脫。”
(持續對視/深度暗示 3)
他仔細觀察著一號的表情。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雖然不足以讓一號徹底相信他的想法,但現在的暗示足以讓一號對他敞開一點心扉。
如九號猜測的一般,一號的確不為所動,原本他不該再與對方糾纏、直接走人的,但是他莫名有了些反駁和質疑的慾望。
“但他不是他。”
雖然“八號”現在的性格很像那個人,他也的確因此懷疑“八號”的本性,懷疑“八號”別有用心,甚至懷疑“八號”是不是都是演的,但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隱隱有些動搖……
可是曾經的遭遇太過刻骨銘心,又豈是幾天的相處就能徹底動搖。
而且,令他糾結的人根本不在這,何談麵對之說?
九號唇角笑意漸深。
“不,你搞錯了重點。你無法介懷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個人所做的事。你不理解、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做……”
“我們可以……設計一個情境,一場簡單的‘測試’。”
九號謹慎地選擇著詞彙,讓它聽起來像是一次心理實驗,“不需要你做過多的什麼,隻需要你和八號這兩個關鍵人物在場即可。我們會創造一個與過去相似的選擇困境,看看八號會如何抉擇。”
他攤開手,顯得坦蕩而無害,“結果無非兩種:一是他做出了與你記憶中那人相似的選擇,那麼你便徹底認清了他,也不必再為此糾結煩惱,徹底斬斷這無謂的關聯;二是他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那麼或許就能幫助你打破過去的魔咒,從根本上理解那場背叛或許隻是個例,而非所有人的本性……從此真正釋懷。”
“而我。”九號適時地表現出一種“同道中人”的慷慨,“很樂意協助你完成這個測試。畢竟,我們都曾深受其害,我理解你渴望答案的心情。整個過程由我來安排,你隻需冷眼旁觀,最終自己做出判斷。”
(對視 N/深度暗示 N)
一號沉默地站在原地,良久。
寒風捲起他銀色的髮絲,他孤寂的眼眸中彷彿有無數情緒在翻湧、掙紮,最終又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他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回應,隻是轉過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片廢棄的露台。
九號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算計得逞的弧度。
沒有立刻拒絕,便意味著——棋子,已經入局。
[嘖嘖嘖,真好騙~]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一號知道自己被騙、八號因他而死的模樣了哈哈哈哈——]
[一號和八號以後不會結仇吧?唉呀,不死不休纔好呢~]
[……]」
看著九號直播的視角以及彈幕,觀眾忍不住吐槽。
[果然,九號那邊的觀眾和咱們不是一類鬼]
[像是一群惡鬼、怨鬼,那股惡臭都要溢位螢幕了,嘔]
[看直播門檻就不能提一提嗎,不要什麼品種的都往裏麵收啊!]
[stop,不過別說,即便我不喜歡九號這種不顧一切的崩壞,但是不可否認,他真的好勞模]
[可不嘛,僅從那點資訊就拚湊出一號的大致心理,又通過巧妙的語言,既沒有暴露自己完全不知道一號所謂的經歷,又將人成功騙住,一號都快被忽悠瘸了吧……搞心理的還是太可怕了!]
[……]
十號看向一側麵無表情的一號,“某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七號說九號上躥下跳,某人也不逞多讓。”
隨意的語氣,陰陽怪氣的語言,在座的玩家都是有點腦子的人,自然都聽得出來。
當然,他開這個口當然不是因為幫誰說話,隻是單純坐這裏無聊給自己找點樂子。
藺無聞言,也插了一句過來。
“你說也白說,他誰都不搭理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藺無所言,銀色長發的青年平靜的看著回放,像是沒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般。
藺無撇撇嘴,不打算當著自家好兄弟的麵說太多。
雖然看出來一號被九號被蠱惑了,但是七號還是忍不住遷怒一號。
但這不是主要原因,他最生氣的是一號之前的態度,接受著少年全心全意、最真摯的情感,卻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而後麵一號‘半非本意’坑害了雁離一事隻是在火上又澆了一點油而已:)
當事人之一的雁離隻是抬一下頭,也沒說什麼的慾望。
另一個當事人急切的想說話,但卻說不了一句,隻能原地無能狂怒。
二號:(冷臉)
三號:(好奇觀戰)
四號:(微笑)(觀察)
五號:好熱鬧(吃瓜)
六號:哇偶~
…
『九號視角』
「回放裡的九號還在行動。
一號那邊的誘餌已經放下,所以他再次製造了N場巧合。
異人孩子殺死母親,異人毆打店員搶劫商店,異人……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例子擺在所有人眼前。
而這其中是否有隱情?重要嗎?
答案自然是不重要。
人們常習慣摒棄麻煩、簡化問題,隻相信事情的表層。
很快,異人與普通人完全割裂。
而剝奪異人最後人權的‘能量控製器’無疑成了那個導火索。
八號一行人如他所料有了前往異人基地的想法,但事已至此,基地不是那麼好離開的。
不過九號是誰?是一個掌握大量異人的異人基地基地長!
他給普通基地施壓,輕輕鬆鬆就能讓其放行。
至於對方會不會因此給八號他們一點小報復?隻要不影響到他的計劃都無所謂。
[桀桀桀桀——還是這個直播間帶勁!可惜玩家在副本內看不到彈幕、不能打賞,不然我高低來個懸賞內容~]
[聽見沒,大哥點你呢!@助手小庫]
[直播真是越搞越差了,竟然不讓玩家看彈幕,一點互動沒有,遲早要涼!]
[……]」
[九號視角的觀眾是真囂張啊]
[還好我一直沒去看九號視角,不然得被他們辣眼睛了!]
[……]
雁離看了九號的一係列操作也不由得感嘆,副本世界也搞這麼大,也是真的閑。
至於九號想要毀掉這個副本的想法,他不做評價。
因為副本設定“異人有罪論”這個觀點一出來,就註定了這個副本世界觀的扭曲與荒誕,跟這樣一個有病的世界討論三觀?那就如同和重度精神病講道理、最後講不通反被精神病氣的半死然後把對方殺了一樣可笑。
更何況,雁離不認為荒誕成這樣的副本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但你非要說萬一有呢?那雁離隻會為此感到可悲,一個世界能扭曲到這種程度,也是沒救了。
彈幕看玩家都在看回放,不由得又談論了起來。
[雖然九號做的有點極端,但是心狠手辣,我喜歡,就該把這群忘恩負義的傢夥都弄死!]
[但是他們這麼做大部分都是九號引導的啊,按照正常走向,這個副本的生存點是迷霧和怪物大爆發,而不是異人和普通人的矛盾!]
[副本背景都說了“異人有罪論”,所以無論九號有沒有推波助瀾,這個副本的NPC都這個樣!]
[但也有正常人吧?不至於因此毀了一個世界啊?]
[這是個副本世界,毀了就毀了吧!那群NPC死了才解氣!]
[srds,九號真這麼做了的話,大概率會被票出去的,畢竟槍打出頭鳥~]
[而且九號剛醒來的時候明顯還給其他玩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就算他這麼做有理……也挽救不了]
[那真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