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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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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藺無出來晚了一些,還是某個傢夥要特意甩開他,等他追出來後,前麵的兩人早已走得不見蹤影。

但這對藺無來說簡直是小問題!他發揮自己的e人天性,開始向附近的人打聽。

這個行色匆匆、滿臉不耐煩,pass。

這個好像是他記過仇的人,pass。

這個奶奶麵善,問一問。

“奶奶你好,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十三四歲很漂亮的少年和一個銀髮成年男人的組合?那個是少年是我弟弟,我和他鬧矛盾了,他一氣之下跟一個陌生男人走了,我現在很擔心他的安全!”

奶奶推了推老花鏡,慢吞吞的,像是在思索。

在藺無期待的目光下,奶奶搖搖頭,表示自己沒看到。

一個阿姨拿著小扇子趕回來時恰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便說:“我媽媽是剛過來的,可能沒看到。我剛纔看到了,他們往那邊走了。”

本以為還要再浪費點時間的藺無頓時一喜,連忙道謝:“謝謝阿姨、謝謝奶奶,我去找弟弟了!”

“哎喲,快去找吧,下次不要和弟弟鬧矛盾了!”奶奶慈愛的看著年輕人活力的背影。

[陌生男人一號哈哈哈哈]

[xswl,不要仗著八號不知道就造謠八號啊,哈哈哈哈]

[八號: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八號:名聲被害]

[你別說,七號看起來不聰明,但真動起腦子來都是鬼點子]

[……]

在這個世界觀扭曲、人人自危的基地裡,想在路上遇到一個既看到了雁離他們、又願意正常回答藺無問題的路人,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藺無邊走邊打聽,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當他到達地方時,大廈頂層隻剩下了一號一個人。

藺無視線掃過青年四周,沒有找到熟悉的身影,心越來越沉,臉色也越來越差。

他強壓著胸腔裡翻湧的怒氣與不安,盡量剋製著自己的語氣,走到一號身後問道:“八號呢?”

然而,一號彷彿完全沒聽到他的聲音,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身後的動靜置若罔聞。

藺無本就因為擔心雁離心情十分焦躁,現在看到一號這副他最討厭的樣子,無異於火上澆油!什麼禮貌、什麼冷靜通通拋之腦後!

藺無大步前行,一把扯住了青年的領口。

“耳朵聾了還是嘴啞了?問你話呢?!雁離呢?你把他帶哪去了?!”

“藺哥,你怎麼也來了?”

就在藺無即將被一號那張不為所動的死人臉消磨掉所有耐心、準備揍人時,少年端著一盤水果從門後走了出來,及時打斷了他們。

見到心心念唸的人,藺無眼睛瞬間亮起,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揪著一號衣領的手,彷彿丟棄什麼燙手的垃圾一樣。

一號對藺無的所作所為沒有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穩住有些踉蹌的身體,然後邊整理領口,邊注視不遠處的兩人。

衝到少年麵前藺無將其上下打量,關切道:“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哥能對我做什麼?”

少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似乎對藺無的過度反應感到不解,順手將果盤遞過去,“藺哥別擔心了,來,吃點水果消消氣。”

說著,他拿起一瓣橘子,自然地塞進了藺無嘴裏。

“那他帶你……”來這做什麼。

藺無的話被甜滋滋的橘子瓣堵了回去,隻能快速地“嚼嚼嚼”。

“哥帶我散散心啊。”

少年語氣輕鬆,又拿起一塊蘋果,“我總不能天天窩在家裏看你們下棋吧?”

藺無一吃完要說話,少年就接著投喂,有意無意的,不給對方一點說話機會。

“況且,你的技術差的我不想看。”

“唔唔唔——!”

藺無頓時不服氣的瞪大眼睛,發出抗議的聲音。

可惜,嘴裏被‘甜蜜的負擔’塞得滿滿當當的藺無痛失發言權。

雁離瞥了眼,心想還能有聲,還是喂少了。於是又塞了兩個大的。

最後,嘴裏水果不斷的藺無徹底變成啞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八號是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的吧?明明餵了那麼多還故意逗七號說話!]

[是故意無意的(憨笑)]

[七號:我有一肚子問題!八號:不,你隻想吃水果。]

[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愛啊這倆人!]

[別說七號了,被八號這麼一搞,我都快忘了來的目的是啥了]

[……]

少年想要用水果堵住他的詢問的的意圖不要太明顯。

藺無鼓著腮幫子,盯著看了少年快十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認命的開始咀嚼,老老實實的選擇接受投喂。

算了算了,不想讓他問,他就不問了。反正這個破副本眼看就要結束了,應該……出不了什麼大意外吧?等回去看回放,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心裏如是給自己找藉口,但不知為何,藺無心下依舊很是不安。

那感覺像是一小片冰冷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心底,讓他莫名地心慌意亂,彷彿有什麼極其糟糕的事情正在發生,而他卻一無所知。

不過好在果盤不大,既然實在擔心,他可以吃完再問。

藺無自認為安排的明明白白。

隻是,他失算了。

因為對雁離的下意識信任、他根本沒想到水果裡會下藥這一茬。

——水果可是他好兄弟親手遞過來的!他怎麼會懷疑雁小離給他的東西呢?

但他忘了,或者說下意識地忽略了,此刻的雁離是一個心性尚未成熟、過往經歷導致他性格中存在缺陷、極度渴望認同且極其容易被有心人哄騙利用的“未成年”。

所以,在吃到後麵的某個水果時,一股極其強烈、完全無法抵抗的睏意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間將他吞沒!

他的瞳孔驟然擴散,視線開始模糊渙散,他看向眼前的人、急切的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睏意的巨手強硬的將他拉入了黑暗,他隻能不甘的失去了意識。

——這是專門對付異人的葯,對普通人使用的話,就會導致藥效迅速,且對方十小時內很難再睜眼。

少年及時伸出手,扶住了藺無軟下的沉重身體,用異化的雙臂將人放到了休息的地方。

“……對不起,藺哥。”

即便知道對方不可能聽到,少年還是忍不住喃喃自語:“你隻需要睡一覺就好了,不用為我擔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奇異地堅定,“上官醫生說的是對的,我的能量波動很特殊,隻要用特殊方法將它極大限度地激發、擴散出去,就可以達到抑製、驅散迷霧和怪物的作用,為人類擠出一片凈土……”

“雖然基地長說我哥也可以……但是我知道,想要人體持續發出強烈的、大範圍能力波動,人怎麼可能還會活著呢……”

“如果改變這個世界一定需要我和我哥其中一個人去做的話,那麼我希望這個人是我……”

少年前麵說得還有點揹著家裏人偷偷乾大事心虛和歉意,越說到後麵越覺得自己占理,眼睛也不由得亮了起來,彷彿有了星光。

看得出來,少年對未來的美好充滿期盼。

“異人本來就不受歡迎,如果這樣令人討厭的我能換哥哥活下去,又能作為拯救世界的英雄改變大家對我們異人的看法,我真的很開心的!真的!”

最終,那激動稍稍平復,一絲真實的、屬於少年人的遺憾悄然浮現。

“雖然……我還是會有點捨不得,還想多陪陪藺哥,還有大叔……”

他頓了頓,像是不敢說出口,聲音幾不可聞。

“……還有哥哥。”

[完了,這已經不隻是自卑敏感導致的討好型人格了,這是徹底被九號洗腦了啊!]

[九號你到底想幹什麼!副本都要結束了你還要折騰!!特殊身份玩家無疑了吧!這麼能鬧騰生怕自己不被認出來嗎!!]

[你開心……但我不開心啊!!寶寶我不開心嗚嗚嗚……]

[要是一號和八號是感天動地兄弟情就算了,好寶寶願意為哥哥死,好哭。但是!現實是一號對八號那麼差!八號你怎麼那麼傻啊!氣得我棺材板躺不住了!]

[雖然同時掛了一號和八號的雙視角,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是主犯九號、被動從犯一號,我一個都不想放過(磨刀霍霍)]

[七號你個兄弟腦我服了,你怎麼關鍵時候不靠譜啊!!]

[心靜——喝杯茶吧鬼鬼們(然而手在抖)]

[橋豆麻袋,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不就一段時間沒看直播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自己看回放吧]

[同上]

[?這是都咋了?]

[我們怕越說越生氣,而且我們說的不一定客觀,到時候咱們要是站隊不一樣你還得罵我!反正副本快結束了,到時候自己看回放吧!]

[歐克(謝謝兄弟)]

[……]

高樓天台上。

這裏的視野可以清楚的看見,一直以來緩慢擴散的迷霧如同失去壓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散著。

待其覆蓋全球,恐怕也要不了幾小時。

那個被誇作頂頂好的基地長正站在這裏、俯視著下麵千瘡百孔的世界。

他撕碎平時溫和禮貌的麵孔,露出扭曲而瘋狂的真容,發出愉悅放肆的狂笑。

——癲狂的如同無藥可救的精神病。

這時,又有一個人來到了天台。

已知,此時雁離不見了,七號還在昏迷,來的能是誰?

答案自然是——

“哈哈哈哈哈——對你所看到的還滿意嗎?一號,我親愛的共犯!”

剛踏入天台便被發現的一號注視著前麵發瘋的人,冷淡的表情有些難看,他看向九號的眼神冰冷、帶著幾分無形的壓迫。

“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這是在毀掉這裏。”

他不理解一個人類的行為為何能如此瘋狂,世界於他而言隻是一個可以隨意的玩壞的玩具嗎?

“哈?你在說什麼瘋話?”九號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的轉過身,“這裏隻是一個副本啊!一個遊戲場!你還真把這裏當真實的世界了?也對,你隻是一個思想落後的古代人,你當然不知道哈哈哈哈——”

一號緊抿薄唇,冷硬的眉眼充斥著不贊同與不易察覺的厭惡。

“你這人真無趣。”

九號撇撇嘴,對一號的反應並不滿意,“我還以為你第一句會憤怒的質問我‘我是不是對你使用了能力!’,誰想到你第一句問的竟然是那個?你竟然真的在乎這個破爛的世界?還是說……你根本沒發現我對你使用了能力?真是可憐的老古董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九號便沒再管身後的一號。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工具人怎樣與他有何關係?

於是正常了沒幾秒的九號又開始發神經,站在天台上張開雙臂,忘情的放聲狂笑。

他在追憶過去,在享受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會死到死亡遊戲當然不是被殺!而是他親手炸掉了他所在的世界!那麼大的一個星球,在他眼裏是那麼脆弱,轟的一下就沒了,化作了宇宙中最絢爛的煙花哈哈哈哈哈——

[家鬼們我麻了啊,已經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情緒了]

[(麵容扭曲)(痛苦麵具)]

[副本亂成一鍋粥了,趁熱喝了吧!]

[好喝()]

[……]

就在九號精神病的笑聲中,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我、不、滿、意!”

他好兄弟嘎巴一下就沒了他怎麼可能滿意?!

藺無一腳踹開了天台的門。

他顯然經歷了幾場惡戰才來到這裏,身上沾滿了汙漬和不明暗色,平時耀眼如陽光的黃毛也黯淡淩亂,幾縷被乾涸的血液黏在額角。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眼中那駭人的怒火!

“你不滿意又怎樣?”

九號轉過身,有恃無恐地張開手,展示著下方的煉獄,“看到了嗎?木已成舟!這個世界正在崩壞!誰也別想阻止我!這纔是最棒的結局!”

“我承認,這裏有很多人渣都該死。”

藺無一步步逼近,聲音冷得掉渣,“但也很多人不該死……當然,這些我現在也不在乎了。”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九號身上,“最不該的,就是對雁小離下手!”

九號看著步步緊逼、煞氣衝天的藺無,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了嘲諷的得意笑容:

“哦?你說八號啊?我知道,那個天真的小傻瓜~他是不是還真的以為自己是什麼救世主?結果就連他滿心依賴信任的哥哥都討厭他。欺騙他,甚至還想殺他~真是可笑又可憐~”

“不過——或許八號還應該感謝我?他被那些猴子那樣對待,心裏一定恨透他們了吧?你看,我這不是替他給了那些愚昧的普通人最完美、最徹底的報復了嗎?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為他們的愚蠢和惡行付出代價!這不是很公平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藺無簡直要被九號這番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感謝?感謝個屁!

雁離後麵走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個坎,幾乎都有這狗東西在背後推波助瀾!他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九號享受著藺無的憤怒,“想殺我?來啊!哈哈哈哈哈!你下得去手嗎?你敢殺人嗎?哈哈哈哈哈!”

“殺你?”藺無的聲音冰冷而平靜,“我怕髒了雁小離的眼。”

“還有,別對我用你的能力,噁心。”

與平時陽光跳脫的形象判若兩人,此時藺無眼中瀰漫著徹骨的冷意與壓抑的殺意。

九號不為所動,招呼潛伏在陰影處的、被他能力控製的保鏢們:“來,給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是的年輕人長點教訓!”

然而,這些被控製的保鏢,根本攔不住一個壓抑著怒火、戰力全開的藺無!

他如同虎入羊群,動作狠戾果決,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完全不在那些保鏢落在自己身上的傷害,迅速的將攔路者全部清理乾淨!

九號終於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拳,踉蹌著後退,嘴角滲出血絲,但他依舊笑得囂張而瘋狂。

“你確定嗎?你要為了這一堆虛假的資料殺死我一個活生生的人嗎?殺了人,你還能回去嗎?你真的敢嗎?!”

他篤定,絕大多數正常人都過不去心理那道坎,尤其是藺無這種一看就沒見過血的!

但,他想錯了。

藺無,他敢。

藺無一把揪住九號的衣領,毫不費力地將這個瘋狂的男人拖拽到天台邊緣,半個身子都懸在了空中。

下方是怪物嘶吼、迷霧濃鬱的地獄景象。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九號終於慌了,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那些都是假的!我是真的!你要為了一群假的NPC殺我?!你要殺人?!!”

“虛假?”

藺無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冷得如同深淵寒冰,“在我眼裏,大叔做的飯,比你這雜碎真實一萬倍。而且,我有什麼不敢?反正你又不是真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然:“況且,就算你真死了……又怎樣?”

最後,他猛地發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破裂聲,九號的四肢關節被生生踩碎。

然後,在那雙充滿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眼睛注視下,藺無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對方踹下了高樓!

“下去跟你放出來的怪物好好玩吧!”

簡單粗暴的處理完罪魁禍首,他甚至不看旁邊的青年一眼,留下一句話就徑直離開。

“至於你,這筆賬,我們換個副本再算。”

助紂為虐的死裝哥。

目前一號是雁離身份上的哥哥,雖然不知道雁離的癥狀會持續多久,但為了不讓對方傷心,藺無這個副本不會動手。

隻要對方不被淘汰,十個副本,他總會找到機會。

不,早點淘汰纔好,眼不見為凈!

遠離了一號,藺無隨便找了個地方自我了結了。

煞筆副本,他早就不想獃著了!

[七號怎麼就自殺了?雖然後麵十幾個小時可能都是大逃亡,但是好歹還有機會活下去啊?以七號表現出來的身手,應該不難啊!]

[太意氣用事了,想一出是一出。第一個副本或許是最簡單的了,第一個副本就失敗以後可不好過(搖頭)]

[我想可能是為了當初的一句話吧,‘我保護你,你多疼我多疼’,原話不是這個,但意思差不多。現在八號死了,所以七號就也陪著一起死]

[我靠搞真的啊?!七號你小子真是太實誠了!]

[唉,喜歡的倆玩家咋都沒好結局呢……]

[……]

ps:被簡略的 被省略的 後續的劇情全在回放(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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