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人心
柳三爺鎮子的事，解決得比林北預想的要平靜。沒有衝突，沒有流血，甚至連大聲爭吵都沒有。一場可能引爆的危機，被他用幾句話和五千靈石化解了。
但林北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血靈宗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青雲宗的家門口，今天退了半步，明天可能就會進一大步。他需要在血靈宗再次動手之前，把青雲宗的籬笆紮得更緊一些。
靈石市場二期、聚靈塔二號塔、丹道學院擴建、靈氣借貸推廣、傳送陣前哨站……這些專案都在按計劃推進，但速度還是太慢了。林北每天盯著進度，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搬磚。
張小魚勸他：“掌門，你已經很快了。你看看別的宗門，建個房子都要一年半載。咱們三個月建了一座塔，第二座塔半個月就起了地基，這速度已經逆天了。”
“別人慢，不是我們慢的理由。”林北說，“我們要的不是比別人快，是要比危險快。”
張小魚不懂什麽叫“比危險快”，但他看到林北眼裏的東西，沒有再勸。
聚靈塔二號塔的地基，在第八天完成了。空玄說這是他見過最快的速度，不是因為工人多，而是因為林北給的工錢高。三倍的工錢，換三倍的幹勁，簡單直接。
“錢不是萬能，”空玄說，“但在這裏，錢確實管用。”
“錢從來不是萬能，”林北說，“但沒有錢，萬萬不能。”
二號塔的地基剛完成，靈脈升級計劃那邊又傳來了好訊息。經過半個月的靈氣灌輸，青雲宗靈脈的濃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二，雖然離“中型靈脈”的目標還很遠，但已經比靈劍宗的靈脈濃度高了。
張小魚算了一筆賬：“掌門，咱們靈脈現在的靈氣濃度，如果拿去賣，一年能賣多少錢？”
“大概兩萬靈石。”
“兩萬？這麽多？”
“多什麽？”林北搖頭，“天玄宗一條小型靈脈，年產出至少十萬。咱們這點，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張小魚的興奮勁兒一下子被澆滅了。
“但咱們會漲。”林北說，“天玄宗的靈脈，漲不動了。咱們的靈脈，才剛剛開始。”
張小魚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笑了。
靈劍宗那邊，方明遠傳迴了訊息。自從趙長老死後，靈劍宗內部人心惶惶，周天忙著巴結血靈宗，趙天賜仗著血靈宗的勢在宗裏橫行霸道，很多底層弟子敢怒不敢言。方明遠在信裏說，已經有三個外門弟子私下找他，問青雲宗還收不收人。
林北看完信，想了想，給方明遠迴了一封信：收。但不急。等他們自己想清楚，自己走過來。走過去的路，比被拉過去的路，走得更穩。
方明遠收到信後，沒有再提這事。但林北知道，種子已經埋下了。等到合適的時機，它們自己會發芽。
丹道學院的第一期學員，在二號塔開工後的第十天結業了。結業考覈那天，林北親自去看了。四十多個學員，考覈通過的有三十一個。通過的，拿到了青雲丹道學院的結業證書；沒通過的，可以免費重修一期。
林北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坐著的學員們。
“恭喜你們，”他說，“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散修了。”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你們是青雲丹道學院的第一期畢業生。這是你們的榮譽，也是你們的責任。拿著這張結業證書，你們可以去靈石市場租攤位，可以去趙夫人的藥鋪應聘，可以去柳三爺的鎮子上開店，也可以自己單幹。但我希望你們記住一件事——不管走到哪裏，你們都是青雲宗的人。青雲宗的人，不偷、不搶、不騙、不坑。你們賣出去的每一顆丹藥，都是真材實料；你們說出去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
台下安靜了。
“做不到這一點的，”林北說，“現在把證書留下，走人。做得到的，拿著證書，去闖。”
沒有人走。
三十一個人，三十一張臉，三十一雙眼睛，全都看著他。
林北點了點頭。“去吧。”
學員們站起來，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了。
張小魚站在旁邊，眼眶紅了。“掌門，你說得真好。”
“不是我說得好，”林北說，“是他們都想做個好人。”
聚靈塔二號塔的工地上，第九層的框架已經立起來了。空玄站在塔頂，像一隻老鷹，俯瞰著整個工地。林北爬上塔頂的時候，他頭也沒迴。
“你上來做什麽？”
“看看。”
“看什麽？”
“看青雲宗。”
空玄沉默了片刻。“你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一座塔，”林北說，“兩個市場，一個學院，一個錢莊，一個傳送陣，一條靈脈，幾千個人。”
“還有呢？”
“還有一顆隨時可能炸的雷。”
空玄轉過頭，看著他。“你知道那雷在哪？”
“知道。”林北說，“在我手裏。”
空玄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去，繼續看遠方。
夜裏，林北一個人坐在錢莊後麵的小屋裏。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585000靈石
距離下一階段目標還差：415000靈石
五十八萬五千。
距離一百萬，還差四十一萬五千。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到六個月。但如果靈脈升級完成，二號塔建成，這個時間能縮短到三個月。
三個月。
林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亂糟糟的。血靈宗、天玄宗、萬劍門、太虛宮、靈劍宗……一張大網，把他和青雲宗罩在中間。他是網中心的蜘蛛，但蜘蛛也不是萬能的。網破了，蜘蛛也會掉下去。
他睜開眼，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一行字：
“最快的刀，不是最鋒利的，是最快出手的。”
他看著這行字，想了很久，然後在這行字的下麵又寫了一行：
“但出手之前，要先看清對手的刀在哪。”
兩行字，像兩句詩，又像兩句廢話。
林北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裏。
窗外，月光照在二號塔的塔頂。
塔頂有一顆還沒裝上去的聚靈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隻眼睛，看著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