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流湧動
第二卷結束後的第三天，青雲宗上下都沉浸在一種奇怪的氛圍裏。
一方麵，改良聚靈陣的訂單還在源源不斷地飛來。張小魚每天抱著賬本，臉上的笑容怎麽都收不住。
另一方麵，所有人都知道，血靈宗不會善罷甘休。
“掌門，”張小魚一邊整理賬本一邊說，“咱們現在手裏有多少靈石了？”
林北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宗門當前估值： 4050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50萬）還差：約95000靈石】
【剩餘時間：28天】
“賬麵現金，大概六萬。”林北說，“加上固定資產和應收賬款，總估值四十萬零五千。”
“四十萬！”張小魚的聲調都變了，“三個月前咱們還欠著五千呢！”
“那是估值，不是現金。”林北潑冷水，“真要變現，能拿到手的也就六七萬。”
張小魚不管這些，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蘇棠端著一盤點心走進來，放在桌上。
“掌門，今天新學的桂花糕，你嚐嚐。”
林北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好吃。”他說，“比上次的甜。”
蘇棠的臉紅了。
日子如果能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該多好。
但林北知道，這不可能。
暴風雨，已經在路上了。
當天下午，孟星魂來找林北。
他的臉色不太好。
“林掌門，秦長老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什麽事？”
“血靈宗那邊，正式派了弟子入駐靈劍宗。”
林北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多少人？”
“據說是一個小隊，十二個人。帶隊的是血靈宗內門弟子，修為築基巔峰。”
十二個血靈宗弟子，一個築基巔峰。
加上靈劍宗原有的力量——
林北在心裏快速估算了一下。
如果血靈宗和靈劍宗聯合起來，青雲宗現有的防禦力量，撐不過半個時辰。
“天玄宗怎麽說？”林北問。
孟星魂沉默了一下。
“天玄宗也在往這邊增派弟子。但速度沒血靈宗快。”
“為什麽？”
“因為天玄宗跟萬劍門有協議，雙方在邊境地區駐軍有限製。增派弟子需要走流程，審批下來至少還要半個月。”
半個月。
血靈宗的人已經來了，天玄宗的人還要半個月。
這半個月，就是空窗期。
林北深吸一口氣。
“孟兄，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秦長老讓我轉告的另一句話是——這半個月，青雲宗自己小心。”
林北苦笑。
“小心有什麽用？”
孟星魂走後，林北立刻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
來的人不多：張小魚、蘇棠、空玄、墨老、趙夫人。
林北把情況說了一遍。
會議室裏安靜了很久。
“半個月。”趙夫人率先開口，“血靈宗不會等半個月。他們一定會在這半個月內動手。”
“不一定。”空玄搖頭，“血靈宗的目標不是青雲宗，是天玄宗。青雲宗隻是棋子，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棋子打亂整盤棋。”
“但他們會試探。”墨老說，“派小股力量騷擾、製造摩擦、測試青雲宗的反應。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林北聽著他們討論，一直沒有說話。
他在想一個問題。
血靈宗的目標是青雲宗，還是他手裏的靈脈秘術？
如果是前者，那他們可以直接動手，以血靈宗的實力，半個時辰就能把青雲宗夷為平地。
但如果是後者——
他們不會動手。
因為他們要的是活的林北，不是死的。
“我有一個想法。”林北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血靈宗暫時不會動我們。”林北說，“他們要的是靈脈秘術，不是青雲宗這塊地。隻要我不交出秘術，他們就不會殺我。”
“但他們可以抓你。”趙夫人說。
“抓我也沒用。”林北笑了，“秘術在我腦子裏，我不開口，誰也拿不走。”
“他們可以搜魂。”空玄冷冷地說。
林北的笑容僵住了。
搜魂。
修仙界最殘酷的刑訊手段，直接讀取靈魂中的記憶。被搜魂的人，輕則記憶混亂，重則變成白癡。
“他們不會輕易用搜魂。”墨老說，“搜魂得到的資訊是碎片化的，不完整。他們需要林北自願交出完整秘術，才會相信。”
“所以他們會先禮後兵。”趙夫人總結道，“先談判，給好處；談判不成，再用強。”
林北點頭。
“那就先跟他們談。”
果然，第二天，血靈宗的人就來了。
來的是殷執事，還有兩個黑衣隨從。
“林掌門，”殷執事笑盈盈地坐下，“上次見麵，你說簽了協議不能反悔。我迴去想了想，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林北不動聲色：“殷執事今天來，是為了什麽事？”
“還是上次的事。”殷執事從袖子裏掏出一份新的靈契，“血靈宗想跟青雲宗合作。條件比上次更好——三塊虛空石，外加十萬靈石。隻要你把靈脈秘術交出來，這些就是你的。”
林北看了一眼那份靈契，沒有動。
“殷執事，我還是那句話。我已經跟天玄宗簽了協議，不能反悔。”
“協議的事，我已經幫你處理好了。”殷執事從懷裏掏出另一份靈契，“這是天玄宗的解約函。秦長老已經簽字了。”
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接過那份靈契，仔細看了一遍。
確實是天玄宗的解約函，上麵有天玄宗的印章和秦霜的簽名。
天玄宗，把他賣了？
不對。
林北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對勁。
天玄宗跟血靈宗是死對頭，不可能為了幾塊虛空石就把自己的合作夥伴拱手讓人。
除非——
這份解約函是假的。
“殷執事，”林北把解約函放迴桌上，“這份檔案，我需要核實一下。”
殷執事的笑容淡了一些。
“林掌門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林北說，“是謹慎。做生意嘛，小心駛得萬年船。”
殷執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行。你核實。核實完了，給我答複。”
他帶著兩個隨從走了。
等他們走遠，林北立刻去找孟星魂。
“孟兄，你看看這個。”
他把那份解約函遞給孟星魂。
孟星魂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這不是秦長老的簽名。”
“你看出來了？”
“秦長老的簽名，最後一筆有一個勾。這個沒有。”孟星魂把解約函還給林北，“這是偽造的。”
林北的心沉了下去。
血靈宗偽造天玄宗的解約函，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血靈宗已經做好了跟天玄宗撕破臉的準備。
第二，血靈宗對靈脈秘術誌在必得，不惜用任何手段。
“林掌門，”孟星魂看著他，“你打算怎麽辦？”
林北沉默了片刻。
“以假對假。”
第二天，林北讓人給殷執事送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
殷執事，解約函已核實。天玄宗確實已解約。青雲宗同意與貴宗合作。請於三日後攜虛空石及靈石至青雲宗，當麵交易。
殷執事收到信，大喜過望。
三天後，他帶著三塊虛空石和十萬靈石，準時出現在青雲宗。
“林掌門，”他把儲物袋放在桌上，“東西帶來了。秘術呢？”
林北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秘術在這裏。你先驗貨。”
殷執事拿起玉簡，往裏麵注入靈氣。
玉簡亮了一下，然後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殷執事看了幾行，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
“靈脈秘術的上半部分。”林北說，“下半部分，等交易完成再給。”
殷執事把玉簡放下，臉色不太好看。
“林掌門，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做生意嘛，總要有點保障。”林北笑了，“殷執事驗完貨，要是覺得沒問題，就把虛空石和靈石留下。三天後，我親自把下半部分送到靈劍宗。”
殷執事盯著他看了很久。
“林掌門，你不會是在耍我吧？”
“怎麽會？”林北麵不改色，“血靈宗是東域四大宗門之一，我一個小掌門，哪敢耍您？”
殷執事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
“好。三天後，我在靈劍宗等你。”
他留下虛空石和靈石，帶著兩個隨從走了。
等他們走遠，張小魚終於忍不住了。
“掌門！你怎麽把秘術給他了？！”
“給了一半。”林北說。
“一半也夠嗆啊！他要是找人破解了怎麽辦？”
“破解不了。”林北笑了，“那不是什麽靈脈秘術，是我瞎編的。裏麵全是漏洞和陷阱，誰要是照著那個去修靈脈，不炸纔怪。”
張小魚張大嘴巴。
“掌門，你這是在玩火……”
“火已經點了。”林北收起笑容，“現在要看的是，這火燒起來，燒的是誰。”
三天後，林北如約去了靈劍宗。
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空玄、墨老、孟星魂，以及——趙夫人從萬劍門請來的三個築基巔峰高手。
殷執事在靈劍宗大殿裏等著他。
看到林北身後那些人，他的臉色變了。
“林掌門，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林北站在大殿門口，沒有進去，“殷執事，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麽事？”
“你手裏的那枚玉簡，裏麵的秘術是假的。”
大殿裏一片寂靜。
殷執事的臉色由白變青，由青變紫。
“林北，你敢耍我？”
“是你們先耍我的。”林北從懷裏掏出那份偽造的解約函，“偽造天玄宗的解約函，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血靈宗也不過如此。”
殷執事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以為帶幾個人就能活著離開靈劍宗？”
“我沒打算活著離開。”林北笑了，“但我也沒打算一個人死。”
他拍了拍手。
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殷執事衝出大殿，往外一看，臉色徹底變了。
遠處，青雲宗的方向，一道藍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那是傳送陣啟動的征兆。
“傳送陣的另一端，”林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連線的是萬劍門的駐地。我的人，已經通過傳送陣，把血靈宗偽造天玄宗解約函的事，傳到了萬劍門和天玄宗。現在，兩大宗門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殷執事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林北。
“你瘋了。這樣做，青雲宗也會被夷為平地。”
“不會。”林北說，“因為我不是血靈宗的人，也不是天玄宗的人，更不是萬劍門的人。我隻是一個被你們三方夾在中間的小掌門。誰動我，就是在破壞東域的平衡。這個罪名，你們誰都擔不起。”
殷執事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笑了。
“林北，”他緩緩說，“你是我見過最不怕死的人。”
“不是不怕死，”林北說，“是賭你們比我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