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交易的藝術
殷執事最終沒有動手。
不是因為怕林北，而是因為林北賭對了——血靈宗比林北更怕打破平衡。
東域四大宗門之間的協議，不是一紙空文。誰先動手，誰就會成為其他三家的公敵。血靈宗雖強，也扛不住三宗聯手。
“林北，”殷執事收起笑容，語氣冰冷，“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記下就好。”林北說，“我還怕殷執事貴人多忘事。”
殷執事轉身走迴大殿，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既然你這麽會做生意，”他說，“那我們來談一筆真正的生意。”
林北看著他，沒有接話。
“靈脈秘術，我不要了。”殷執事說，“我要別的東西。”
“什麽？”
“傳送陣。”
林北的眉頭微微皺起。
“傳送陣，你想怎麽用？”
“很簡單。”殷執事伸出兩根手指，“兩個條件。第一，血靈宗的商隊，可以使用你的傳送陣。費用按市場價，一分不少。第二，血靈宗在青雲宗設立一個辦事點，人數不超過十人，負責協調商隊事務。不參與任何宗門事務，不影響青雲宗的日常運營。”
林北沉默了。
這兩個條件，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他知道，殷執事要的不是商路，是眼線。
十個人的辦事點，說是“協調商隊”，實際上就是十個探子。他們會把青雲宗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血靈宗。
“殷執事，”林北說，“你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但我也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辦事點的人數，不超過五人。”
殷執事皺了皺眉，但沒反駁。
“第二，辦事點的人員名單，需要經過青雲宗審核。血靈宗不能隨意派人過來，想來就來。”
殷執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掌門，你這是不信任我們？”
“信任是建立在瞭解的基礎上的。”林北說，“我對血靈宗不瞭解，所以需要時間慢慢瞭解。等瞭解了，自然就信任了。”
殷執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說話滴水不漏。行，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當場簽了靈契。
走出靈劍宗大殿的時候，張小魚腿都軟了。
“掌門，”他小聲說，“你真的要跟血靈宗合作？”
“不是合作，”林北說，“是交易。”
“有什麽區別？”
“合作是長期的，交易是一次性的。”林北迴頭看了一眼靈劍宗的大殿，“血靈宗不是朋友，是客戶。客戶隨時可以換，朋友不能。”
張小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迴到青雲宗，林北立刻召集了一次會議。
還是那幾個人：張小魚、蘇棠、空玄、墨老、趙夫人、孟星魂。
他把跟殷執事的交易說了一遍。
“血靈宗在青雲宗設辦事點的事，我已經答應了。但這是把雙刃劍——好處是，血靈宗的商隊會給我們帶來大量客流和收入；壞處是，血靈宗的眼線會無處不在。”
趙夫人最先開口：“你打算怎麽應對？”
“以商製商。”林北說，“血靈宗的人來，可以。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上麵寫滿了字。
“第一，辦事點設在靈石市場旁邊，不是錢莊，也不是傳送陣。他們要監視，就監視市場去，核心區域進不來。”
“第二，血靈宗商隊使用傳送陣的費用，是別人的兩倍。他們要當客戶，就付高價。”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林北頓了頓，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青雲宗的核心事務，隻在錢莊後麵的小屋裏討論。其他地方，隻談生意，不談機密。”
孟星魂第一個點頭：“天玄宗這邊，我會轉告秦長老。”
趙夫人也點頭：“萬劍門那邊，我去說。”
空玄和墨老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散會後，林北把空玄留了下來。
“空玄前輩，四象守護陣的事，可以開始了。”
空玄一愣：“現在？”
“現在。”林北說，“血靈宗的辦事點一設立，青雲宗就沒有秘密了。在那之前，我要把門關好。”
空玄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材料費五萬靈石，人工費另算。”
“錢不是問題。”林北說，“問題是時間。多久能布好？”
“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太久了。”
“那就一個月。”
林北苦笑：“空玄前輩，您這不是往短了說，是往長了說吧？”
空玄難得地笑了一下：“半個月，不能再快了。陣法這東西，急了會出問題。”
“好。半個月。”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青雲宗最忙碌的一段時間。
白天，林北處理錢莊、市場、丹道學院的日常事務，同時盯著四象守護陣的布陣進度。
晚上，他躲在小屋裏，繼續研究太虛陣典。
陣典裏的陣法，他已經看完了前五十種。真正能用的，不到十種。不是陣法不好，而是青雲宗現在的條件用不起——要麽材料太貴，要麽布陣要求太高，要麽風險太大。
但有一種陣法，林北看了之後，整夜沒睡。
那是一種叫做“靈脈嫁接”的陣法。
靈脈嫁接，可以把一條靈脈的靈氣，嫁接到另一條靈脈上。被嫁接的靈脈，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靈氣，品質提升一到兩個等級。
代價是，提供靈氣的靈脈，會暫時枯竭。
林北看著這個陣法，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把天玄宗的靈脈，嫁接到青雲宗的靈脈上——
不，天玄宗不會同意。
如果把靈劍宗的靈脈，嫁接到青雲宗的靈脈上——
靈劍宗更不會同意。
但如果他不用“嫁接”，用“借貸”呢？
借靈氣，付利息。
到期還靈氣，連本帶利。
這個想法一出來，林北就再也睡不著了。
他連夜寫了一份計劃書。
計劃的名字叫：“靈氣借貸計劃”。
核心內容：青雲宗向其他宗門“借用”多餘靈氣，用於灌溉靈田、啟用陣法、提升修煉環境。借用期一年，到期後連本帶利歸還。
這個計劃的本質，就是金融。
靈氣是本金，利息是迴報。
隻不過，這一次他不是借錢，而是借靈氣。
林北寫完最後一個字，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太虛陣典，真的是一座金礦。
每一頁，都是一個商業靈感。
隻要他挖得夠慢，夠小心，這座金礦夠他吃一輩子。
第二天一早，林北把計劃書拿給空玄看。
空玄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這個計劃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
“什麽？”
“靈氣借貸，需要第三方擔保。否則，借出去的靈氣收不迴來怎麽辦？”
林北笑了。
“擔保的事，我已經想好了。”
“誰？”
“天玄宗。”
空玄一愣：“天玄宗願意給你擔保？”
“不是給我擔保，”林北說，“是給靈氣借貸計劃擔保。天玄宗作為東域四大宗門之一，信用最好。有他們背書，其他宗門纔敢借靈氣給我們。”
“天玄宗憑什麽給你背書？”
“憑利益。”林北說，“靈氣借貸計劃一旦實施，天玄宗可以成為整個東域的靈氣交易中心。所有的靈氣借貸，都要通過天玄宗進行。他們不花一分錢，就能掌控整個東域的靈氣流動。”
空玄盯著林北看了很久。
“你這個人，”他最終說，“不去當權謀家，真的可惜了。”
林北笑了。
“權謀家有什麽意思？還是做生意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