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足鼎立
空玄來的時候，林北已經在錢莊裏等了半個時辰。
“這麽晚找我，什麽事？”空玄打了個哈欠第12章三足鼎立，身上還穿著睡覺的袍子。
“改良聚靈陣，”林北說，“我要提前發布。”
空玄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提前？不是說等時機成熟嗎？”
“現在就是時機。”林北把一張寫好的告示推到他麵前，“你看看。”
空玄拿起告示，掃了一眼，瞳孔微縮。
告示上寫著：
青雲宗將於本月十五日，在靈石市場發布全新改良聚靈陣。該陣法較現行聚靈陣效率提升三成，成本降低兩成。屆時將現場演示，歡迎四方道友蒞臨見證。
“你瘋了嗎？”空玄放下告示，“這套陣法要是公開演示，血靈宗的人一定會來。他們要是看出什麽端倪——”
“看不出的。”林北打斷他，“陣法的核心結構你已經改過了，跟太虛宮的版本完全不一樣。就算是太虛宮的人親自來，也認不出來。”
空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你確定要這麽做？”
“確定。”林北說，“我們現在被天玄宗和血靈宗夾在中間，不動就是等死。動起來，纔有機會。”
空玄沉默了片刻。
“萬劍門那邊呢？趙夫人有訊息嗎？”
“還沒有。”林北搖頭，“但我賭她會帶來好訊息。”
本月十五日，靈石市場。
天還沒亮，市場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來的不隻是散修和小商人，還有各大宗門的代表。
天玄宗來了，是孟星魂代表。
血靈宗也來了，是殷執事親自到場。
靈劍宗來了，是周天本人。
還有其他小宗門、小勢力的人，把整個市場擠得水泄不通。
辰時，林北站在市場中央的高台上，環顧四周。
台下黑壓壓一片，至少上千人。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歡迎來到青雲宗改良聚靈陣發布會。”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聲。
“廢話不多說，直接上幹貨。”
林北一揮手，空玄走上台，手裏拿著一套陣基。
陣基是用普通材料做的，但上麵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空玄把陣基放在台中央，開始布陣。
他的動作很快，手法嫻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套完整的聚靈陣就布好了。
“各位可以上來驗貨。”林北說。
幾個陣法大師走上台，圍著陣基看了半天，又用靈石測試了靈氣濃度。
“靈氣濃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一！”一個老陣法大師驚撥出聲。
“成本呢？成本多少？”有人問。
空玄報了一個數字。
台下又是一片嘩然。
“這個成本，比現行聚靈陣低了至少兩成！”
“青雲宗是怎麽做到的？”
“這陣法，賣不賣？”
林北抬手壓了壓，等聲音小下去，才開口。
“陣法不賣。”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不賣你演示什麽？”
“對，吊人胃口啊？”
林北笑了。
“陣法不賣，但服務賣。”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靈契，展開。
“青雲宗提供聚靈陣布陣服務。陣法免費，但布陣材料必須從青雲宗購買。陣法建成後，每年的維護費，交給青雲宗。維護費標準——陣法年收益的一成。”
台下安靜了片刻。
然後爆發了更大的議論聲。
“年收益的一成？那不是比買陣法還貴？”
“你傻啊？買陣法要一次性掏一大筆錢，這個分期給，壓力小多了。”
“而且材料從青雲宗買，他們肯定賺差價。”
“賺差價也比一次性掏幾萬靈石強。”
議論聲中，第一個人站了出來。
是趙夫人。
“青雲靈石市場一號鋪位，趙氏藥鋪，訂一套。”
林北衝她點了點頭。
第二個人站了出來。
是柳三爺。
“柳家商隊，訂一套。”
第三個人，是靈茶商人。
然後是孫東家，然後是其他小商人。
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
張小魚和蘇棠手忙腳亂地登記，不到一個時辰，就收到了二十多份訂單。
殷執事站在人群後麵，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周天站在他旁邊，臉色複雜。
“這個林北，”殷執事低聲說，“不能留。”
周天心裏一緊：“殷執事，您的意思是——”
“不是現在。”殷執事轉身離開，“但也不會太久了。”
發布會結束後，林北迴到錢莊，關上門。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 3850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50萬）還差：約115000靈石】
【剩餘時間：32天】
三十八點五萬。
一場發布會，估值漲了六萬。
林北看著這個數字，沒有高興，反而更加清醒。
估值漲得快，說明市場的期望高。
期望越高，摔下來的時候越慘。
他必須用更快的速度，把這些期望變成reality。
“掌門！”張小魚推門進來，滿臉興奮，“你猜今天收了多少訂單？”
“多少？”
“三十二份！光訂金就收了將近兩萬靈石！”
林北點頭，麵上波瀾不驚。
“張小魚，從明天開始，錢莊、市場、丹道學院的事，你多盯著點。我要閉關幾天。”
“閉關？掌門你要突破？”
林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算是吧。”
林北沒有閉關突破修為。
他把自己關在小屋裏，繼續研究太虛陣典。
改良聚靈陣隻是開始。
陣典裏還有三百五十九種陣法，每一種都是一個潛在的爆點。
但他不能一次性全拿出來。
太虛陣典就像一座金礦，挖得越快，暴露的風險越大。
他需要慢慢來。
一次拿一種，拿出來的都是“改良版”，跟原版不一樣。
這樣即使太虛宮的人看到了，也認不出來。
林北翻到陣典的第三十七頁。
這一頁記錄的是一種防禦陣法，名叫“四象守護陣”。
四象守護陣，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為基，佈下四道防線，可抵禦高於布陣者兩個大境界的攻擊。
林北看著這個陣法，心裏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在青雲宗周圍佈下四象守護陣——
別說靈劍宗了，就算是血靈宗的人來了，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進來。
但這個陣法的材料要求很高，布陣成本至少五萬靈石。
五萬靈石，他現在有。
但花出去之後，現金流就緊了。
林北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先放一放。
陣法的事不急。
眼下最急的，是另一件事。
趙夫人在發布會後的第三天迴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迴來的，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四十來歲，麵容冷峻，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上刻著一個“萬”字。
萬劍門的人。
“林掌門，”趙夫人介紹，“這位是萬劍門外事長老，姓李，李寒山。”
林北拱手行禮：“李長老，久仰。”
李寒山沒有迴禮，隻是看著他。
“趙夫人說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我過來看看。”
“看完了？”
“看完了。”李寒山說，“煉氣四層，能把一個破宗門做到這個程度，確實有點意思。”
林北笑了：“李長老這次來，不隻是為了看我吧？”
李寒山從袖子裏掏出一份靈契，放在桌上。
“萬劍門想跟青雲宗合作。”
林北拿起靈契，掃了一眼。
合作內容很簡單：萬劍門在青雲宗設立一個辦事點，負責收集血靈宗的情報。作為迴報，萬劍門向青雲宗提供武力保護。
“李長老，”林北放下靈契，“這是把我當槍使。”
“不是槍，”李寒山說，“是眼睛。你幫我們看著血靈宗，我們保你平安。”
林北沉默了片刻。
“再加一個條件。”
“說。”
“萬劍門的商隊，必須經過青雲靈石市場。”
李寒山皺了皺眉：“為什麽？”
“因為你們來了，其他人也會跟著來。”林北說，“萬劍門是東域四大宗門之一，你們的人出現在青雲宗，就是對其他勢力的威懾。”
李寒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你這個人，確實有點意思。”
他在靈契上簽了字。
林北也簽了字。
兩隻手握在一起。
至此，青雲宗同時與天玄宗、萬劍門兩大宗門建立了合作關係。
東域四大宗門，青雲宗占了兩個。
血靈宗雖然虎視眈眈，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太虛宮還在沉睡，暫時沒有注意到青雲宗這個小螞蟻。
三足鼎立的局麵，形成了。
李寒山走後，趙夫人留了下來。
“林掌門，”她看著林北，“你同時跟天玄宗和萬劍門合作，就不怕他們打起來？”
“打不起來。”林北說，“他們都需要我。”
“需要你什麽？”
“需要我牽製血靈宗。”林北笑了，“隻要血靈宗還在，天玄宗和萬劍門就不會動我。”
趙夫人看了他很久。
“你這個人，”她最終說，“不去當權謀家，可惜了。”
“權謀家？”林北搖頭，“我隻是個做生意的。”
夜深了。
林北一個人站在青雲宗的山門前，看著遠處的燈火。
靈石市場的燈籠還沒有熄，像一串紅色的星星，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
傳送陣的方向，偶爾閃過一道藍光，是空玄和墨老在做夜間維護。
丹道學院的教室裏，燈還亮著——有幾個學員在加班練習煉丹。
一切都在走上正軌。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 3950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50萬）還差：約105000靈石】
【剩餘時間：30天】
三十九點五萬。
距離五十萬，隻差十萬五千了。
時間還剩一個月。
按照現在的速度，十天左右就能達到目標。
但林北知道，事情不會這麽順利。
血靈宗不會善罷甘休。
太虛宮也不會永遠沉睡。
而那個被他從傳送陣對麵帶迴來的太虛陣典，始終是一顆定時炸彈。
“掌門。”
張小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北轉過身。
“怎麽了？”
“蘇棠煮了夜宵，叫你迴去吃。”
林北笑了。
“走。”
他跟著張小魚，走迴屋裏。
屋裏亮著燈，桌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穀粥。
蘇棠站在桌邊，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掌門，今天多放了一點糖，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甜，甜得恰到好處。
“好吃。”他說。
蘇棠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窗外，夜風吹過荒山，帶走了最後一絲白日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