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血靈宗的觸角
趙天賜搭上血靈宗的事,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麵。
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柳三爺。
他連夜從鎮子趕到青雲宗,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
“林掌門,趙天賜那小子帶來的血靈宗弟子,修為至少是築基中期。我一個人對付不了。”
林北給他倒了一杯茶:“他們想要什麽?”
“保護費。”柳三爺咬著牙,“一個月一千靈石。”
“你給了?”
“給了一半。”柳三爺臉色更難看了,“不給的話,我的商隊就別想從那條路上走了。”
林北沉默了。
血靈宗這一招,夠狠。
不直接動青雲宗,而是先動柳三爺。柳三爺是青雲宗重要的合作夥伴,動柳三爺就等於掐青雲宗的脖子。
“林掌門,”柳三爺看著他,“你跟天玄宗不是有合作嗎?能不能請他們出麵?”
林北沒有迴答。
請天玄宗出麵,當然可以。但代價是什麽?
天玄宗不會白幫忙。他們幫一次,就要拿一次好處。幫的次數多了,青雲宗就成了天玄宗的附庸。
“柳三爺,”林北說,“你先迴去,穩住局麵。給我三天時間,我想想辦法。”
柳三爺走後,林北在錢莊裏坐了很久。
張小魚端了三次茶,每一次都涼透了。
“掌門,”他終於忍不住了,“你在想什麽?”
“在想一件事。”林北抬起頭,“趙天賜是怎麽搭上血靈宗的?”
張小魚愣了一下:“不是他自己找的嗎?”
“他一個煉氣期的紈絝,憑什麽能搭上血靈宗?”林北搖頭,“血靈宗是東域四大宗門之一,趙天賜在他們眼裏連隻螞蟻都不如。能讓他搭上線的,一定另有其人。”
“你是說……有人故意把血靈宗引過來的?”
“不是沒有可能。”林北站起來,走到窗邊,“東域四大宗門,天玄宗、血靈宗、萬劍門、太虛宮。天玄宗已經跟我們有了合作,血靈宗作為對手,不可能坐視不管。”
“所以他們來找青雲宗的麻煩,是為了打擊天玄宗?”
“對。”林北轉過身,“我們隻是棋子。血靈宗真正的目標,是天玄宗。”
張小魚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林北想了想,“既然已經是棋子了,那就做一顆有價值的棋子。”
這話他之前說過一次。
但這一次,含義不同了。
上一次,他是天玄宗的棋子。
這一次,他要做自己的棋手。
第二天,林北去找孟星魂。
孟星魂住在傳送陣旁邊的小棚子裏,日子過得像個苦行僧。
“孟兄,”林北開門見山,“血靈宗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孟星魂點頭:“聽說了。”
“天玄宗打算怎麽辦?”
孟星魂沉默了片刻。
“秦長老讓我轉告你,血靈宗的事,天玄宗會處理。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不知道。”
林北皺了皺眉:“不知道?”
“東域四大宗門之間有協議,不能直接開戰。血靈宗這次派來的不是正式弟子,而是以‘散修’的身份來的。天玄宗沒有理由直接出手。”
“所以他們隻能看著血靈宗在我們地盤上搞事?”
孟星魂沒有迴答,但沉默本身就是迴答。
林北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他轉身就走。
“林掌門。”孟星魂叫住他。
林北迴頭。
“秦長老讓我轉告你的另一句話是——在血靈宗這件事上,天玄宗欠你一個人情。”
林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人情這種事,不頂用。”
他大步走了。
迴到錢莊,林北把張小魚和蘇棠叫過來。
“從今天起,青雲宗進入戰時狀態。”
張小魚臉色一變:“要打仗了?”
“不是打仗,是準備打仗。”林北拿出一張紙,在上麵寫了幾行字,“第一,靈石市場加強安保,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登記。第二,丹道學院停課一週,學員們先迴家。第三,傳送陣前哨站的工程暫停,人員和物資全部撤迴。”
蘇棠小聲問:“掌門,是不是很危險?”
“不危險。”林北說,“隻是預防。有準備,就不怕。”
他寫完最後一筆,把紙遞給張小魚。
“去吧。”
張小魚接過紙,猶豫了一下:“掌門,我們會不會輸?”
林北看著他,笑了。
“輸?不會。我從來不做輸的生意。”
第三天,柳三爺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兩個陌生人。
兩個人都穿著黑色鬥篷,帽兜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們的修為——至少是築基後期。
“林掌門,”柳三爺的語氣有些不對,“這兩位想見你。”
林北看著那兩個黑衣人。
“什麽人?”
左邊那個黑衣人掀開帽兜,露出一張蒼白的中年男人的臉。
“血靈宗,外事執事,姓殷。”
林北的心沉了下去。
血靈宗的人,直接找上門了。
“殷執事,”林北不動聲色,“血靈宗到我青雲宗來,有何貴幹?”
殷執事笑了笑,笑容像是刻在臉上的,沒有任何溫度。
“林掌門的青雲宗,最近風頭很盛。又是靈石市場,又是丹道學院,又是傳送陣。我們宗主很好奇,一個煉氣四層的小掌門,怎麽能做到這些。”
“運氣好。”林北說。
“運氣?”殷執事搖頭,“運氣做不成事。林掌門手裏,應該有真東西。”
林北沒有接話。
殷執事從袖子裏掏出一份靈契,放在桌上。
“血靈宗想跟青雲宗合作。”
“合作什麽?”
“靈脈秘術。”殷執事盯著林北,“天玄宗給你兩塊虛空石,我們給你三塊。條件比他們好。”
林北看著那份靈契,沒有動。
“殷執事,”他說,“我已經跟天玄宗簽了協議。再跟你們合作,就是違約。”
“違約的事,我們可以幫你了結。”殷執事的笑容加深了,“天玄宗那邊,我們替你去說。隻要你點頭,血靈宗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林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殷執事,”他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青雲宗雖然小,也有自己的規矩。簽了的協議,不能反悔。”
殷執事的笑容消失了。
“林掌門,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殷執事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把靈契收起來。
“行。”他站起來,“林掌門是個有骨氣的人。可惜,骨氣不能當飯吃。”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林掌門。”
“什麽事?”
“趙天賜,已經正式加入血靈宗了。他現在是血靈宗的外門弟子。”
林北的瞳孔微縮。
“他爹知道嗎?”
“趙長老?”殷執事笑了,“趙長老當然知道。因為就是他,把兒子送進來的。”
殷執事走了。
柳三爺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林掌門,我不知道他們是來——”
“我知道。”林北打斷他,“柳三爺,你先迴去。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柳三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隻是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張小魚等所有人都走了,纔敢開口。
“掌門,趙長老把兒子送進血靈宗……這是不是意味著,靈劍宗要跟血靈宗合作了?”
“不是合作。”林北搖頭,“是投靠。”
“投靠?”
“靈劍宗雖然不大,但在方圓百裏也算一方勢力。血靈宗要在這邊紮根,需要一個本地幫手。靈劍宗是最合適的選擇。”
“那周天呢?他不是宗主嗎?他同意?”
“同不同意,由不得他。”林北說,“趙長老把兒子送進血靈宗,就是先斬後奏。周天就算不願意,也攔不住了。”
張小魚的臉都白了。
“那我們怎麽辦?”
林北沒有迴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靈劍宗的方向。
靈劍宗的山門,在暮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但現在,這頭巨獸已經換了主人。
“張小魚,”林北忽然說,“你去請趙夫人來一趟。”
“現在?”
“現在。”
趙夫人來得很快。
她聽完林北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血靈宗插手,事情就麻煩了。”她端起茶杯,沒有喝,“天玄宗那邊,真的不出手?”
“說需要時間。”
“時間?”趙夫人冷笑一聲,“等天玄宗準備好,血靈宗已經把我們吃幹淨了。”
“所以我找你來。”林北看著她,“趙夫人,你在東域經營了這麽多年,應該認識不少有分量的人。”
趙夫人放下茶杯,盯著林北。
“你想讓我找誰?”
“萬劍門。”
趙夫人的手頓住了。
“萬劍門?你瘋了?萬劍門跟血靈宗是世仇,你要是把他們拉進來,青雲宗就成了兩大宗門爭鬥的前線。”
“已經是前線了。”林北說,“天玄宗和血靈宗,已經把我們夾在中間。再加一個萬劍門,三方互相牽製,反而安全。”
趙夫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這個人,”她說,“膽子是真的大。”
“不是膽子大,”林北笑了,“是沒得選。”
趙夫人站起來。
“萬劍門那邊,我認識一個人。但能不能請動他,我不敢保證。”
“盡力就行。”
趙夫人走後,林北一個人坐在錢莊裏。
夜深了,風從窗戶外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 3250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50萬)還差:約175000靈石】
【剩餘時間:34天】
三十二點五萬。
距離目標還差十七點五萬。
時間還剩三十四天。
數字在漲,危機也在漲。
林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飛速轉著各種念頭。
血靈宗、天玄宗、萬劍門、靈劍宗、太虛宮、太虛陣典、改良聚靈陣、傳送陣、靈石市場、丹道學院……
所有的線,最後都匯聚到一個點上。
他睜開眼。
“蘇棠。”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蘇棠小跑著進來:“掌門,什麽事?”
“去把空玄前輩請來。”
“現在?”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