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見自己肩上趴了個鬼童的那一刻,陳詞身體僵硬,頭皮發麻,渾身汗毛根根炸起,雞皮疙瘩狂冒。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冇進副本,而是已經在副本裡了!
連個進本提示都冇有,真你媽陰間啊!
陳詞雙拳緊握。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將肩上的鬼童一把抓起來,頃刻煉化。這是人在發現有不明物體爬到自己身上的下意識反應,但陳詞強行忍住了這股衝動,不能煉,因為煉童犯法。
“冷靜、冷靜!”
陳詞本身不怎麼怕這些東西,可架不住狗遊戲不講武德,冷不丁整這麼一出,真給他嚇得夠嗆。但也僅限嗆一下了——陳詞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狀態,鬼又如何?有種給爺亮個血條。
懦夫才畏懼鬼怪,真正的勇士隻會因為被嚇了一跳臉上掛不住,從而惱羞成怒,大殺四方!
“哥哥,你怎麼不走了呀?”鬼童在陳詞脖子上吸溜吸溜。
陳詞冇答話。
他現在還不清楚鬼童的機製,萬一給他來個“回答殺”,遊戲就結束了。
鬼童見他沉默,又道:“你該不會不想娶我姐姐了吧?”
說著,鬼童張開嘴,露出兩顆虎獠牙,銜住了陳詞的頸項。
同時,大廳內傳來鑼鳴,有個老人拖著嗓子喊話:“吉時已到——”
“不成親就死嗎?”
陳詞心想,立馬用最快的速度走向大廳。
當他踏入廳堂那一秒,他身上的衣服像實時渲染般自動換成了紅色的新郎裝,頭戴烏紗,腳踩赤履,麵如冠玉,氣質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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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空蕩蕩的廳堂也已賓客滿座,桌上居然還放著煙,表明這是現扮古裝……不得不說,這遊戲代入感很強,連玩家所處的時代都考慮到了,陳詞一眼望去,親朋好友臉上都掛著死人般的笑容,令他倍感親切。
這麼多人的話,“回答”或“說話”應該就冇事了吧?
不然難度未免過大。
這時,係統終於給出了任務資訊。
【目標:存活6小時】
非常簡短。
冇有要求成親。
可趴在肩上的鬼童又逼著自己拜堂……陳詞瞥了眼鬼童,對方還在,兩個幽深眼窩的笑容天真爛漫,很是可愛。她的獠牙已經收了回去,證明成親是對的,至少乖乖拜堂,鬼童不會咬死自己。
但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在陳詞的印象中,中式婚禮可冇有六個小時那麼長。
假設他花三個鐘頭完成拜堂、敬酒等一係列流程,那剩下三個鐘頭,鬼童大概率會逼著他進入洞房,與鬼新娘一起度過,可能這纔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鬼婚副本,新娘是最終boss,很合理。
陳詞來不及去思考更多,鬼新娘已經從婚房裡出來了。
她穿著漂亮的紅嫁衣,鳳冠霞帔,披著蓋頭,薄薄的紅紗遮住了麵頰,但依稀可見其精緻的妝容。她長髮盤髻,插花綴銀,遠山黛眉,杏眸瓊鼻,說句國色天香都不為過,與鬼童妹妹的畫風截然不同。
拖到地上的長裙下是一對小巧裸足,冇穿鞋子……大概是因為腳不沾地?
鬼新娘是飄著走的。
陳詞看她時,她也在看陳詞。
兩道目光透過紅紗相匯,陳詞明顯感到鬼新娘呆了一下,隨後又低下頭,似是有些羞澀。
陳詞心頭一動。
妖顏惑眾的被動有效?
廳堂之上,各桌客人都在鼓掌,冇有手的就拍桌子,喊著什麼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但一個個的眼神,卻都想把他吃掉。
這讓陳詞意識到,不入洞房也很危險。
如果在場每隻鬼都擁有一條不同的殺人規則,大家一起上,陳詞無法想像自己該怎麼活。
這時候,老鬼喊道:“一拜天地——”
陳詞一開始是拒絕的。
倒不是嫌棄新娘是個鬼,主要不知道有冇有坑。
而他纔剛猶豫一下,肩上的鬼童便張開了嘴,小虎獠牙刮的他脖子一陣冰涼,說明這個副本裡的鬼不是“幽魂形態”,又或者他自己已經不是人了,可以與鬼接觸……陳詞不敢多耽擱,趕緊與鬼新娘同拜天地。
好在無事發生。
“二拜高堂——”
陳詞轉過身,看著坐在香案供桌兩旁、滿臉詭異笑容的嶽父嶽母,權當給二老上香了。
“夫妻對拜——”
鬼新娘側身,含羞彎腰。
陳詞也作嬌羞狀。
“夫君,應付完親戚就快些進來,妾身等你。”鬼新孃的聲音幽幽傳來,回了婚房。
接下來就是暢飲環節了。
滿堂喝彩之餘,老丈人也頗為欣慰地大笑:“好好好,好女婿,快去給大家敬酒吧……阿妹,快從你姐夫身上下來,別耽誤正事。”
鬼童嘟嘴撒嬌:“我不嘛,我就喜歡姐夫身上的味道……”
老丈人頭疼嘆氣,丈母孃卻捂嘴直笑,眼神**裸地撩撥著陳詞:“這麼帥的小夥子,誰不喜歡呢?”
鬼童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就是就是!”
陳詞心中冷笑。
喜歡是吧?
那來貼貼!
這是遊戲,且npc是不同物種,陳詞可不會顧忌太多,恰好老丈人和丈母孃之間隔了張桌子,給了他足夠的操作空間,那還等什麼呢?
陳詞果斷髮動“妖言惑眾”。
5分鐘時間,夠他問出很多東西了。
陳詞端起酒杯,先來到老丈人身邊,笑嗬嗬道:“第一杯酒,當然要敬你了,感謝您願意將女兒嫁給我,請您放心,今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老丈人微笑頷首:“希望你說到做到。”
“一定。”
陳詞又走向丈母孃,接住額頭缺了半塊的丈母孃拋來的媚眼,俯身拉近距離,用屁股對著嶽父,壓低聲音道:“您今天真漂亮。”
“哎喲,你乾嘛。”丈母孃頓時笑顏如花,花枝亂顫,顫顫巍巍。
陳詞趁熱打鐵:“我以後一定會好生伺候您的。”
丈母孃眼睛一亮:“你可不許反悔。”
“當然不會。”陳詞故作擔憂,瞥了眼肩上的小姨子,說道:“隻是今天拜堂,阿妹這麼粘我,她應該不會吃姐姐的醋,咬死我吧?”
“姐夫,你說什麼呢?”鬼童一聽,當即氣呼呼在陳詞脖子上咬了一下,但很輕,皮都冇破。
丈母孃笑眯眯地道:“放心吧,我的好女婿,阿妹很乖的,隻要你不主動去碰她,她就不會咬你。”
陳詞:好好好。
這麼個殺人規則是吧?
允許你趴我肩上,不允許我碰你?
小小年紀拳法便如此了得,失敬、失敬!
“我去下洗手間。”
得到了想要的線索,陳詞轉身就走。
剩下的事不用問丈母孃了,直接問小姨子就行,免得不注意被老丈人發現。
為了節省時間,陳詞開門見山,對鬼童道:“阿妹,其實比起你姐姐,我更喜歡你。”
阿妹愣了一下:“啊?”
姐夫他、他喜歡我?!
陳詞一臉認真:“是的。”
阿妹從陳詞肩上坐起來,慘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些許紅暈,顯然是信了陳詞的邪,她兩隻手點著手指頭,羞澀道:“可是姐夫,阿妹還很小誒……”
“冇關係,姐夫等你。”陳詞道。
阿妹低頭:“我連眼睛都冇有,那麼醜,姐夫也喜歡嗎?”
陳詞臉不紅心不跳,溫柔道:“阿妹,眼睛是通往心靈的窗戶,而窗戶是我們之間的阻隔,冇有眼睛等於冇有阻隔,那我不是能更好明白阿妹的心嗎?”
小阿妹歪著腦袋想了想,發現姐夫說得有道理誒,於是連忙道:“那姐夫,你今晚別和姐姐洞房了。”
來了!
果然小孩子最好哄。
不懂人心險惡,心智也低。
陳詞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分鐘,抓緊追問:“為什麼呢?”
“姐姐會殺你了的。”小阿妹道,“隻要你進了洞房,她就會問你愛不愛她,不管姐夫怎麼回答,結果都一樣,因為姐姐知道你根本就不愛她。”
“姐姐把你搶回來,裝作很喜歡你的樣子,就是為了報復你當初來我們家退婚,她當時還說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來著……”
好傢夥。
陳詞直呼專業,還有這劇情呢?
小阿妹繼續說著:“按照姐姐的想法,她不會立刻揭穿你,而是會先替你寬衣,故意與你有些許肌膚相親,等你有了反應,她就會毫不猶豫將它斬掉。”
“嘶……”
陳詞聽得一個激靈。
媽的,這麼狠?
殊不知,還有更狠的。
小阿妹:“接下來,姐姐會坐到你身上,脫掉自己的衣裳,你哪隻眼睛敢看,她就把你哪隻眼睛挖掉,你敢求饒,她就割掉你的舌頭,你敢亂動,她就砍了你的四肢……”
這下子,陳詞是真生氣了。
首先,退婚的人不是他,他不僅當時冇爽到,現在還要遭報復。
其次,就算真是他,也不至於這樣折磨人吧?
殺人不過頭點地,又挖眼睛又切小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犯天條了呢。
但凡他今晚冇領悟這個技能,不清楚規則,進了洞房,鬼知道他會死得多慘。
陳詞原本還想著怎麼斡旋一下,將外麵那些賓客的殺人規則都套出來,秀秀操作,來一波萬鬼叢中過,滴血不沾身。
但現在,陳詞改變主意了。
能否從洞房階段活下來的關鍵在於他愛不愛鬼新娘,隻要讓鬼新娘相信他愛,那最凶險的洞房,反而會變成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敬酒……
敬個錘子。
陳詞不想走流程了。
本來他最近就很暴躁,無處發泄,鬼新娘還來惹他,那就受著,看看到底誰乾誰。
整急眼了,他連針也一塊兒打了。
“妖言惑眾”還有一分半。
足夠他向鬼新娘表達自己最真摯的愛意了。
陳詞袖袍一甩,冷笑著走向婚房。
“娘子,為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