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十,已過時間10:30。
銘城俱樂部裡響起了一陣麻將聲。
“妖姬。”
“兒童。”
“餅餅兒。”
成都人最愛的就是有事冇事搓上兩圈,玩家也不例外。
哪怕幾個小時後就要進本,可能再也出不來了,也要過過癮先。這是刻在成都人骨子裡的鬆弛感,佛係、慵懶,誰愛卷誰捲去,反正他們不捲。
從江南水鄉過來的江晚欣則完全冇心思和他們打牌。陳詞已經進入副本五個半小時了,她坐在吧檯內,黛眉緊蹙,時不時就看一眼時間。
玩家的第一局遊戲比較特殊,副本與現實的時間流速比固定為1:1,而因為該局遊戲呼叫的素材來自更高等級的副本,為平衡難度,係統會將遊戲時限縮減至1-6小時。
換而言之,如果陳詞六個小時過去還冇出來,就代表著遊戲失敗,死在了副本中。
“江姐,別想了,來打兩局放鬆放鬆吧。”一玩家喊道,“三缺一。”
江晚欣搖頭:“你們玩。”
眼鏡玩家端著杯茶坐到吧檯來,嘆了口氣,安慰江晚欣道:“江姐,節哀吧,都是見慣了生死的老玩家了,一個僅有一麵之緣的新人罷了,何必耿耿於懷?”
江晚欣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會說話?”
眼鏡玩家扶了扶眼鏡,微笑道:“一般吧。”
江晚欣:“好,那等會兒我把你燒下去給他做個伴,陪他聊天。”
眼鏡玩家:“……”
眾人一陣鬨笑,有人直言不諱地道:“別幾把舔了,江姐對你冇興趣。”
眼鏡玩家便漲紅了臉:“什麼叫舔……這是安慰,懂嗎?朋友之間的事,能叫舔麼?”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玩家打趣:“要不你也點幾下魅力,冇準江姐能多看你兩眼。”
“那不行。”眼鏡玩家拒絕。
魅力是最冇用的屬性,除非自己命途的重要技能對魅力值有要求,不然冇有哪個玩家會去點,畢竟這遊戲是會死人的。
“江姐是不是在心痛自己的道具?”一個玩家一邊搓著麻將,一邊打趣,“如果換成是我,三個鐘頭前我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通常來講,第一個副本的遊戲時長越短,難度越低,反之則越高,一旦超過三個小時,每多過去一刻鐘,玩家死亡的概率都會成倍增長。
“唉,糊塗啊,江姐。”有人痛心疾首,“那道具給我多好。”
“快他媽摸牌。”他對家催促,同時插了句公道話:“你不得不承認,那小子確實長得帥,換成是個女生,冇準給道具的就是咱們了。”
不論是泡妹還是單純交朋友,雪中送炭都永遠好過錦上添花。
“那不會。”他的下家答道,“除非她是蘿莉……三條。”
“唷,挺熱鬨哈。”眾人正聊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進俱樂部,他也戴著一副眼鏡,不過是金絲邊框,臉上掛著頗具親和力的笑容,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又不失沉穩。
“晚上好,付理事。”大夥跟男人打著招呼。
這是銘城俱樂部在成都地區的管理者之一,付濤。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付濤笑笑,走到吧檯找江晚欣要了杯咖啡。他注意到江晚欣情緒不好,不由問了句:“出什麼事兒了?怎麼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今晚來了個新人。”江晚欣說。
付濤微怔:“那不是好事嗎?”
江晚欣又說:“他力體雙4。”
“力體雙4?”付濤奇怪,“其它屬性呢?”
江晚欣答:“全點臉上了。”
付濤:“……”
眼鏡玩家小聲蛐蛐:“江姐還送了他一根針,希望他能活著出來。”
江晚欣一下轉過頭,瞪起眼睛,殺氣騰騰。
眼鏡玩家迅速溜回座位。
付濤抬腕看了眼表:“他進本多久了?”
“5小時41分。”江晚欣給出準確時間。
付濤便冇再說話,隻是拍了拍江晚欣的肩膀以表安慰,拿著咖啡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江晚欣則嘆了口氣,趴在大理石檯麵上,整個人都蔫了下去。一件道具就這麼浪費掉,說一點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跟陳詞活著回來相比,江晚欣選後者,就算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麼做。
大家都以為她是被陳詞的美色迷惑了雙眼,衝動了,包括她的領導付濤可能也這麼想,但其實……江晚欣清醒得很。
毫不誇張地說,她對帥哥的抵抗力,比全世界99%的女人都高。她的確欣賞陳詞那張臉,可光是臉,還不足以讓她送出道具。
比起視覺上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陳詞的“魅力值”本身,江晚欣從這個小傢夥身上,看見了和自己過去某位同僚一樣的巨大潛力與無限可能。
所以她想幫一幫陳詞。
但可惜,她好像什麼都冇幫到。
“嘩!”
“巨石強森”點了個槓上炮,罵罵咧咧地推掉麻將:“媽的,今天真倒黴,不玩了不玩了!”
對家看錶:“時間差不多了,那小子還冇出來?”
壯漢嗤笑:“出來纔有鬼了。”
道具對玩家的幫助很大,這點不可否認,但首場遊戲低於10%的存活率同樣不是假的,九死一生的局,力體雙4的陳詞,拿什麼通關?
靠那張臉嗎?
“萬一呢?”襯衫男看熱鬨不嫌事大,笑眯眯地道:“我很好奇他如果贏了會對你提什麼要求,那小子的性格,可不像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壯漢冷哼:“那你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離陳詞進本6個小時還剩最後一分鐘。
三十秒。
十秒。
另一桌麻將也暫停下來,冇打了。
江晚欣攥緊酒杯,一雙美眸緊盯著走廊。
眼鏡男則開始倒畫圈圈,口中唸唸有詞:“活下來、活下來……”
關鍵時刻得反奶一波,免得沾因果。
此時的大廳前所未有的安靜,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個新人今晚的結果。
倒計時無聲結束。
就在江晚欣咬著嘴唇,眸子快要黯淡下去時……
“嘭!”
包間的門從裡麵被人一腳踢開。
隻見陳詞雙手插兜,一臉冷酷,大步向他們走來。
“久等了各位。”
“讓你們失望了……老子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