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二十分,池夏出門了。
她特意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從小區裡出來,便一頭紮進了旁邊的小巷。
巷子裡冇有路燈。
她也不敢開手電筒,隻能摸著黑往巷子深處走。
太陽花說,它見過那個價值六百塊錢的通緝犯。就在昨天。
通緝犯站在牆根底下打電話,不知道跟誰打,反正太陽花聽見他說,他已經被警察通緝了,如今隻能躲在一棟爛尾樓裡。
打完電話,他還往牆上撒了泡尿,然後提起褲子,走進了這條巷子裡。
而巷子儘頭,就有一棟荒廢多年的爛尾樓。
不出意外的話,他就躲在那裡。
那兩朵太陽花是老實花,池夏相信它們。
這條巷子有些深。
池夏摸黑走了好久,才終於看到那棟黑漆漆的爛尾樓。
“呼……”
她喘了口氣,抬腳朝著那棟爛尾樓走去。
突然,迎麵衝過來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
男人腳步急促,險些和池夏撞在一起。
池夏及時側開身體,這纔沒有被男人撞到。但下意識的,她抬起頭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臉上還套了一個厚厚的口罩,池夏隻看到他略顯蒼白的麵板,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他同樣看了池夏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眼神,近乎慌張的往巷子出口跑去。
池夏皺了皺鼻子。
“什麼味兒啊……”
好腥,好臭。
難道是狐臭?
池夏嫌棄地拍了拍被男人蹭到的衣服,輕手輕腳地爬上麵前的台階,徑直走進爛尾樓。
這棟樓已經荒廢很久了,水泥地上除了建築廢料,還有不少生活垃圾。
味道實在是刺鼻。
她用手捂著鼻子,躲在一根承重柱後,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
天還冇亮,周圍又冇有燈光,她連哪裡有人都看不清,更不用說找通緝犯了。
無奈,她隻能求助燦燦。
“燦燦,這附近的植物能跟我說話嗎?”
她盯著不遠處的幾叢雜草,在腦子裡問。
燦燦:【宿主稍等,容我檢測一下。】
“嗯!”池夏點頭,安安靜靜的等。
幾秒鐘後,她腦子裡忽然“滴”了一聲。
燦燦:【抱歉,夏夏,這附近的植物不能跟你說話。】
“為什麼?”池夏不理解,“你不是說我有了係統,就能聽見植物說話嗎?”
燦燦解釋道:【要想聽見植物說話,需得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該植物為弱勢植物,若不采取人為救濟很快就會死掉,但你附近的幾叢雜草活得都很好,有水有陽光,還有小夥伴,因此不算弱勢植物。】
【第二,該植物要沾染犯罪氣息。】
“犯罪氣息?”池夏聽不懂。
燦燦:【簡單來說,就是該植物生活在犯罪現場,或者目睹了犯罪行為,便會沾染犯罪氣息。】
【以上兩個條件需要同時滿足,很遺憾,你麵前的幾叢雜草一條都不符合。】
“……行吧。”池夏扶著額頭,有點迷茫。
她隻知道六百塊躲在這棟爛尾樓裡,卻不知道那六百塊藏在哪個角落,就像她知道哪張彩票能中獎,卻死活把那張彩票找不出來一樣。
急得她抓心撓肝的。
就在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時,頭頂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音樂聲。
她猛地抬起頭。
一道白光快速地閃了一下。
音樂聲隨即變大。
池夏側著耳朵仔細聽。
“感謝‘今天也在被通緝’大哥送來的心動玫瑰,大哥威武,大哥帥氣,大哥我愛你……”
池夏心神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好像知道,那六百塊錢在哪兒了。
她抬起腳,努力控製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著右手邊的水泥樓梯走去。
順著樓梯往上爬,爬到第三層樓的時候,池夏停下。
她縮在樓梯轉角的角落裡,隻露出一隻眼睛,緊盯著不遠處的白色亮光。
亮光的來源是一部手機,而手機的主人是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躺在草蓆上,正泡在直播間裡刷禮物。
女主播的感謝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感謝‘今天也在被通緝’大哥送來的超級鑽石,大哥財大氣粗,妹妹好喜歡……”
“嘿嘿……”
男人握著手機,癡漢似的笑了幾聲。
池夏眯了眯眼。
她不確定這個男人是不是她要找的六百塊,但手機的白光打在男人的臉上,讓男人額角那顆痦子格外顯眼。
很巧的是,那個六百塊大哥額頭的位置也有一顆痦子。
池夏猶豫了幾秒,決定碰碰運氣。
她貓著腰從樓梯上溜下來,跑出爛尾樓,撥通了通緝令上的舉報電話。
“喂,110嗎?我好像看到了你們要抓的通緝犯!”
……
早上六點。
BZ市公安局。
池夏坐在冷硬的長椅上,閉著眼睛打瞌睡。
正當她睡得肩酸脖子痛的時候,嚴聞昭終於從審訊室裡出來了。
“池小姐。”他站在池夏麵前。
“……嗯?”池夏睜開眼,一看見他,便立馬站了起來。
“嚴警官,怎麼樣?他是不是你們要抓的通緝犯?”
嚴聞昭看著她,聲線平直:“是。多謝池小姐的舉報。”
“……太好了!”池夏鬆了口氣,心情瞬間明媚了起來。
她朝嚴聞昭伸出手:“那嚴警官,我的六百塊錢獎金呢?”
“獎金需要打審批。”嚴聞昭身後的警察輕聲道:“等審批通過了,才能下發給池小姐。”
“……啊?”池夏笑臉一僵,“還要打審批?這個審批要等多久啊?”
警察搖頭:“不確定,快的話不超過一個星期,慢的話……至少得一個月。”
“一個月!”池夏笑不出來了,“不行不行!我等不了這麼久!我急著用錢呢!”
“……急用錢?”嚴聞昭皺著眉,一臉迷惑,“池小姐,他的懸賞金就六百塊錢。”
“我急得就是這六百!”池夏是真的很急,“我今天就要交房租了,隻差六百塊錢,就能把房租湊齊!”
嚴聞昭:“你房租多少?”
池夏:“六百!”
嚴聞昭:“……”
感情你是一分都冇有啊?
“……池小姐,你不是有工作嘛,怎麼會連六百塊錢都拿不出來呢?”
池夏急得快哭了。
“我剛工作不久,身上一點錢都冇有……嚴警官,我真的很需要這六百塊錢!你知道的,我的房東是個很難說話的人,要是我今天交不上房租,他一定會把我趕出去的。”
“我一個女孩子,要是被趕走,就隻能流落街頭了。嚴警官,我求求你,你幫我想想辦法,今天就把那六百塊錢發給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