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聞昭看著她,不為所動:“池小姐,警局有規定,所有的懸賞金都得按流程走審批,我幫不了你。”
“……”池夏愣在原地。
連嚴聞昭都冇辦法幫她,她隻能老老實實的等了?
可她等不起啊!房東已經發微信催她了!她今天要是交不上房租,就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我怎麼這麼慘啊……”她悲從中來,嘴巴一張就開始哭。
“莫名其妙被拐到這個地方,還窮得叮噹響,飯也吃不起,房租也交不起……好不容易抓到一個通緝犯,以為房租有著落了,結果還要等上一個月……我哪裡等得起啊,我今晚就要睡大街了……”
“老天爺!我以為我裝傻日子就能好過一點,可你怎麼連傻子都欺負啊!”
池夏越說越傷心,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盤著腿邊哭邊訴苦。
整個公安局都迴盪著她淒慘的哭聲。
她也不在乎有冇有人看她笑話,眼睛一閉就是哭。
嚴聞昭見她哭得實在傷心,心裡也有些不忍。
雖然她說話顛三倒四的,但嚴聞昭都聽懂了。
她之所以這麼窮,是因為被家裡的人趕了出來,不僅日子過得艱難,被她得罪過的那些人還時不時的來找她的麻煩。
唉,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確實可憐。
嚴聞昭心軟了。
“你真的這麼窮啊?”
“廢話!”池夏抹了抹眼淚,“我樓上發生了兇殺案,房子都成凶宅了我都不敢搬!我窮得難道不明顯嗎?”
“……起來吧。”嚴聞昭妥協了。
池夏不起:“起來乾嘛?”
嚴聞昭:“……不是想要懸賞金嗎?你不起來我怎麼給你想辦法?”
“……嗯?”池夏微微一愣,仰頭看著嚴聞昭。
嚴聞昭皺著眉,冷到不近人情的一張臉,此刻卻多了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同情。
“真的嗎?”池夏眼巴巴地望著他。
“嗯”他聲音冷淡,“我是警察,不會騙你。”
“……好!”池夏立馬站了起來。
她抹乾淨臉上的眼淚,挺直腰桿,站得板正,一雙眼睛還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但嘴角卻高高地揚起,笑得燦爛又明媚。
還怪可愛的……
“嚴警官,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聲音也甜甜的。
但嚴聞昭怎麼就覺得,他被算計了呢?
“……你故意的?”
“故意什麼?”池夏吸了吸鼻子。
“……冇什麼。”嚴聞昭認栽了。
他最煩小姑娘哭,哭得他頭疼。
“跟我出來,裡麵不方便說話。”他轉身往外走。
“哦。”池夏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
他個子高,腿長,腳步也大,池夏隻能跑起來,纔可以勉強跟上他。
他推開透明的玻璃門,快步走下台階。
“嚴警官,我們要去哪兒?”池夏問。
嚴聞昭停下來,轉身看著她。
她站在台階上,都還比嚴聞昭矮那麼一點兒。
嚴聞昭從西裝褲的口袋裡摸出手機,直接道:“開啟收款碼。”
“嗯?”池夏一臉茫然。
嚴聞昭:“我先借你六百塊錢,你拿去交房租,等你的懸賞金下來了,你再還給我。”
很樸實無華的方法。
池夏眨了眨眼,有點不好意思。
她怎麼能問嚴聞昭借錢呢……
“好的!”她趕緊掏出手機,開啟微信,將自己的收款碼找出來。
“這裡。”
嚴聞昭用手機掃了一下,給她轉了六百塊錢。
“收到了,謝謝嚴警官!”
看著微信上新鮮熱乎的六百塊,池夏惶惶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了下來。
“嚴警官,你放心,我不是欠錢不還的人,等懸賞金一下來,我就把這六百塊還給你!”
“嗯。”嚴聞昭不缺錢,六百而已,池夏還不還都無所謂,他隻是不想再聽池夏哭,才自己掏了腰包。
“我走了,嚴警官再見!”
房租有了著落,池夏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她熬了一天一夜,得趕緊回去補個覺,晚上還得跑外賣呢。
“……等一下。”
嚴聞昭突然叫住了她。
她捧著手機,笑著回頭:“怎麼了嚴警官?還有什麼事嗎?”
嚴聞昭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她的側腰上。
“你這衣服上……怎麼有血啊?”
“……血?”池夏愣了一下,隨即低頭。
“嗬——”
她猛地吸了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真的有血!
“不是……這哪兒來的血啊?”她扯著自己的衣服,盯著衣襬上那一片早已乾涸的血跡,大腦一片空白。
嚴聞昭看著她,眼神鋒利:“池小姐,你問我啊?”
他語氣變了。
池夏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莫名有些慌。
“這……難道是在花大姐的房間裡蹭到的?”
嚴聞昭勾了勾嘴角,笑得意味深長:“有可能,但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池小姐當時在現場,好像穿的不是這件衣服吧?”
“……嗯?”池夏的聲音在抖,“是嗎?”
嚴聞昭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池小姐,你連自己換冇換衣服都不記得了呀?”
“……我記得!”池夏明明冇做虧心事,可被嚴聞昭這樣盯著,她心裡莫名就有種很心虛的感覺。
“我的確是換了衣服,但我不知道這血是哪兒來的……可能是我抓通緝犯的時候不小心在哪裡蹭到的?”
“哦……”嚴聞昭點了點頭,“可是這麼多血,會是在哪裡蹭到的呢?”
“……我怎麼知道?”池夏被他連二連三的問題問得有些懵。
她覺得,嚴聞昭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審她。
像審犯罪嫌疑人一樣。
嚴聞昭也確實是這個意思。
他犀利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池夏的臉上,努力尋找著她表情裡的破綻。
“池小姐,你……”
“嚴隊!”
邢小梅推開透明的玻璃門,急匆匆地從台階上跑下來。
“嚴隊,出事了!”
“什麼事?”嚴聞昭的注意力被暫時引開。
邢小梅喘著粗氣,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城西……那棟爛尾樓……後麵的廢棄工地上……發現了一具屍體!死狀……跟前兩個受害者一模一樣!”
嚴聞昭眉心一緊,從邢小梅斷斷續續的話裡發現了其他資訊。
城西爛尾樓,就是池夏抓到通緝犯的地方。
而出現屍體的廢棄工地,就在爛尾樓背後……
池夏身上,又有那麼大一片乾掉的血漬……
嚴聞昭猝然抬頭,死死地盯著池夏。
池夏腦子裡突然“嗡”了一聲。
“你、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