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班的閱讀
春節過後，幼兒園開學了。
林華興升入了中班。
新教室比小班的大一些，牆上的貼畫也從拚音字母變成了簡單的漢字——人、口、手、上、中、下。角落裡的小書架也換了新書，不再是那些翻爛了的圖畫書，而是一些帶拚音的故事書。
林華興站在書架前，掃了一眼。
《安徒生童話》拚音版、《格林童話》拚音版、《一千零一夜》拚音版……
一共三十七本。
他拿起一本翻了翻，文字比繪本多，圖畫比繪本少，但對於三歲半的孩子來說，還是太簡單了。
林華興把書放回去，嘆了口氣。
這得看到什麼時候才能看到真正的知識？
旁邊的洪淑婷正在把自己的書包放好，然後跑過來，仰著臉問他：“華興，你看什麼呀？”
“書。”林華興說。
洪淑婷踮起腳看了看書架，眼睛亮了：“好多新書呀！”
她伸手拿了一本《白雪公主》，翻開就看起來，雖然很多字不認識，但看得津津有味。
林華興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說話。
他回到座位上，開始“發獃”。
其實是在腦子裡規劃。
幼兒園中班，要待一年。
這一年裡，他不能浪費。
小班的繪本已經全部存完了，中班的拚音故事書，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存完。
存完之後呢？
總不能天天乾坐著。
得找點更有價值的東西。
林華興想起了家裡的書櫃。
那個書櫃是爸爸結婚時打的，木頭做的，刷著深棕色的漆，裡麵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書——爸爸的機械維修手冊、媽媽的裁剪書、幾本雜誌，還有一套《十萬個為什麼》，是爸爸年輕時買的，從來沒看過。
那套《十萬個為什麼》，應該有十幾本。
林華興想著，嘴角微微揚起。
夠他看一陣子了。
放學回家，林華興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書櫃前。
他搬來小板凳，踩上去，夠到了那套《十萬個為什麼》。
一共十二本，封麵已經泛黃，邊角有點卷翹，但儲存得還算完好。
林華興拿下一本，翻開。
物理卷。
第一章，為什麼會有白天和黑夜？
第二章，為什麼月亮會跟著人走？
第三章，為什麼天空是藍色的？
林華興快速翻了一遍，內容很簡單，但對於小學生來說，已經算是科普讀物了。
他坐下來，開始“看”。
其實就是翻頁，一頁一頁翻過去，大腦自動掃描儲存。
不到十分鐘，一本翻完。
林華興閉上眼睛，在腦子裡調出剛剛儲存的內容。
第一章，白天黑夜是因為地球自轉。
第二章，月亮跟著人走是因為參照物。
第三章，天空藍色是因為光的散射。
全部在腦子裡，一字不差。
林華興睜開眼睛，拿起第二本。
化學卷。
繼續翻。
就這樣，一個下午，他把十二本《十萬個為什麼》全部存進了大腦。
媽媽從外麵回來，看見他坐在地上，周圍堆著一堆書，愣住了。
“華興，你在幹嘛？”
林華興抬起頭，麵不改色地說：“看書。”
媽媽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書，笑了：“你看得懂嗎？”
林華興想了想，說：“看不懂，但是看圖畫。”
《十萬個為什麼》確實有插圖，雖然不多，但勉強能當圖畫書看。
媽媽沒多想，隻是說：“別把書弄壞了，那是你爸的寶貝。”
林華興點點頭，開始把書往書櫃裡放。
放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其他書。
爸爸的《機械維修手冊》，很厚，裡麵全是齒輪、軸承、發動機的圖解。
媽媽的《裁剪大全》，裡麵有各種衣服的紙樣和縫紉方法。
還有幾本《故事會》，薄薄的，封麵花花綠綠。
林華興心裡有了新的目標。
接下來的日子，林華興開始了瘋狂的“閱讀”。
每天從幼兒園回來，就坐在書櫃前，一本一本地翻。
《機械維修手冊》，翻完，存進去。
《裁剪大全》，翻完，存進去。
《故事會》，翻完，存進去。
爸爸的幾本舊雜誌，《知音》《家庭》《讀者》，翻完，存進去。
媽媽的一本《菜譜》，翻完，存進去。
甚至連那本《新華字典》，他都翻了。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一頁一頁地存。
一個多月後，家裡的書全被他存完了。
林華興站在書櫃前，看著空空的書櫃——其實書還在，隻是他看完了——陷入了沉思。
下一步，該看什麼？
他想起鎮上的新華書店。
那裡應該有很多書。
但問題是他才三歲半，怎麼去？
讓爸媽帶他去？一次兩次還行，天天去肯定不行。
林華興坐在小板凳上，難得沒有“發獃”，而是在認真思考怎麼解決書源問題。
旁邊的洪淑婷在玩積木，看見他難得沒有發獃，好奇地問：“華興，你在想什麼呀？”
林華興看了她一眼，隨口說：“想看書。”
“看書？”洪淑婷眨眨眼，“我們教室不是有很多書嗎？”
“那些看完了。”
洪淑婷愣住了：“看完了？那麼多書，你都看完了？”
林華興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補救：“不是看完了，是看膩了。”
洪淑婷這才釋然，點點頭：“我也覺得那些書看膩了。我家也有好多書，你要不要看？”
林華興眼睛一亮：“你家有書？”
“有呀。”洪淑婷說，“我爸爸有好多書，放在一個大箱子裡。我媽媽說那是他以前上學用的。”
林華興心跳加速。
洪淑婷的爸爸，好像是鎮上的小學老師。
小學老師的書，那可不是一般的書。
那是教材、教參、教學資料。
正是他需要的。
“能借我看看嗎？”林華興問。
洪淑婷想了想，點點頭：“可以呀，明天我帶幾本給你。”
林華興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還是很平靜：“謝謝。”
洪淑婷笑了：“不客氣。”
第二天，洪淑婷果然帶來了書。
她從書包裡掏出三本書，放在林華興桌上。
《小學數學》第一冊。
《小學語文》第一冊。
《小學自然》第一冊。
林華興看著這三本書，眼睛都亮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
“謝謝你，小婷。”他真誠地說。
洪淑婷擺擺手：“沒事，我家還有好多，看完了再給你拿。”
林華興點點頭，翻開《小學數學》第一冊。
從1 1開始。
雖然內容簡單到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翻完了。
不是為學知識，是為存知識。
他要建立一個完整的知識庫，從小學到大學，從基礎到前沿。
這些小學課本，就是地基。
接下來的日子，林華興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儲存。
洪淑婷每天給他帶書，今天帶數學，明天帶語文，後天帶自然。
她帶什麼，他就存什麼。
有時候洪淑婷會問他：“華興，你看得懂嗎？”
林華興如實回答：“有些懂，有些不懂。”
洪淑婷說：“不懂也沒關係，我陪你一起看。”
於是，每天午飯後，兩個小朋友就會坐在一起，一人一本書，安靜地看著。
洪淑婷看的是帶拚音的故事書，林華興看的是小學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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