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幼兒園日常
自從確認大腦會迭代升級後,林華興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節奏。
每天早上去幼兒園,接收洪淑婷的投喂,然後開始“發獃”——實際上是瘋狂儲存資訊。中午吃飯,被洪淑婷監督著吃完所有菜。下午繼續“發獃”,放學時被洪淑婷拉著衣角送到門口。回家後繼續儲存家裡的書籍,晚上睡覺前復盤一天的收穫。
周而復始,簡單而充實。
唯一的變數,是洪淑婷。
她似乎把自己當成了林華興的專屬監護人。
每天早上,林華興一進教室,就能看見她坐在座位上,眼巴巴地望著門口。一看見他,眼睛就彎成月牙,小手從口袋裡掏出奶糖,舉得高高的。
“給你!”
林華興每次都會接過糖,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上課時,隻要林華興發獃超過十分鐘,她就會悄悄拉一下他的衣角。不是用力拉,就是輕輕一碰,像是在提醒他:老師在看你了哦。
林華興每次都會回過神,然後沖她點點頭。
她就會抿嘴笑一下,然後繼續乖乖聽課。
午飯時,她會盯著林華興的碗,看他有沒有挑食。隻要他把不吃的菜撥到碗邊,她就會伸出小勺子,把那菜舀到自己碗裡,然後吃掉。
林華興一開始還會說“你不用這樣”,她就認真地說:“不能浪費。”
幾次之後,林華興放棄了。
她想吃就吃吧。
午睡時,她會在躺下之前,先探出小腦袋看看林華興有沒有躺好。如果發現他還睜著眼,就會小聲說:“快睡覺,不然下午會困的。”
林華興每次都會配合地閉上眼睛。
然後她才會安心地躺下,很快睡著。
林華興有時候會側過頭,看著旁邊小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樣。
隻是那時候,他習以為常,覺得理所當然。
這輩子重新來過,他才發現,原來被一個人這樣無條件地照顧,是一件多麼奢侈的事。
十月中旬,幼兒園發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上午,張老師讓大家拿出自己的蠟筆畫畫。
林華興開啟自己的小書包,愣住了。
他忘記帶蠟筆了。
上輩子他就有丟三落四的毛病,洪淑婷照顧他一輩子,也沒能完全改掉這個習慣。重生回來,身體變小了,毛病倒是一點沒變。
林華興看著空空的書包,沉默了一秒。
算了,沒帶就沒帶吧,反正他也不需要真的畫——他可以在腦子裡畫,畫得比任何三歲孩子都好。
他正準備合上書包,旁邊伸過來一隻小手。
那隻手裡,握著半盒蠟筆。
林華興轉頭,看見洪淑婷正看著他。
“我們一起用。”她說,眼睛亮晶晶的。
林華興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也有呀。”她把蠟筆往他手裡塞,“你用這個,我用我的。”
林華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蠟筆,又看了看她桌上那盒。
兩盒一模一樣。
是她媽媽給她準備的兩盒?
還是她從自己那盒裡分了一半出來?
林華興沒問,隻是點點頭:“謝謝。”
洪淑婷嘻嘻笑了一下,然後低頭開始畫畫。
林華興握著那半盒蠟筆,沒有用,隻是放在桌上。
他不需要真的畫,但他需要讓老師看見他有蠟筆。
不然又該被問了。
畫完畫,張老師讓大家把作品貼在後麵的牆上。
林華興隨便畫了一個圓圈,說是太陽,然後貼了上去。
洪淑婷畫了一隻小貓,圓圓的臉,長長的鬍子,還有一條卷卷的尾巴。
張老師誇她畫得好,她開心得臉都紅了。
林華興站在旁邊,看著牆上那隻小貓,心裡默默點評:以三歲孩子的標準,確實畫得不錯。以他的標準——算了,他才三歲,有什麼標準。
“華興,你畫的是什麼呀?”洪淑婷湊過來問。
“太陽。”
“太陽為什麼是藍色的?”
林華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他剛才隨手拿了一支藍色的蠟筆,畫的太陽確實是藍色的。
“因為……”林華興頓了頓,“因為今天的太陽戴了藍眼鏡。”
洪淑婷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起來。
“太陽纔不會戴眼鏡呢!”
“你怎麼知道?”
“因為……因為太陽沒有耳朵呀,戴不住。”
林華興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三歲的邏輯,還挺嚴密。
十月的第三週,林華興又發現了一個新能力。
那天午睡,他躺在小床上,照例沒有睡著,而是在腦子裡復盤上午儲存的內容。
突然,他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計算,不是儲存,而是——重組。
他之前儲存的那些圖畫書,內容開始自動分類、歸納、對比。
比如所有關於狼的故事,《狼來了》《小紅帽》《三隻小豬》,被自動歸為一類,然後自動對比出異同點。
《狼來了》裡的狼是真的來了,《小紅帽》裡的狼是假扮外婆,《三隻小豬》裡的狼是想吃豬。
再比如所有關於公主的故事,《白雪公主》《睡美人》《灰姑娘》,也被自動歸為一類,自動總結出共同點:都有一個壞後媽,都需要王子拯救。
林華興愣住了。
這是……自動歸納總結?
他試著觀察這個過程,發現這不是他主動發起的,而是大腦後台自動執行的。
就像是一個智慧係統,在對他儲存的資料進行深度挖掘。
林華興深吸一口氣。
這個能力,比單純的儲存和計算更可怕。
儲存隻是把資訊裝進腦子,計算隻是處理資料。
但歸納總結,是真正的學習能力。
是從資訊中提取知識,從知識中提煉規律。
而他的大腦,居然可以自動完成這個過程。
林華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久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上輩子讀書的時候,最痛苦的就是歸納總結。看了那麼多書,做了那麼多題,最後考試的時候還是抓不住重點。
現在倒好,大腦自動幫他做完了。
他甚至不需要學習,隻需要儲存。
剩下的,大腦會自己搞定。
林華興突然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等他把全人類的知識都存進去,大腦會自動歸納出什麼?
會不會直接幫他找到可控核聚變的解決方案?
會不會直接推匯出反重力的理論模型?
他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
十月底,幼兒園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要轉學了。
那個天天哭著要媽媽的小男孩,他爸爸媽媽要去外地打工,要把他帶走。
最後一天,張老師讓大家跟他告別。
小男孩站在前麵,眼睛紅紅的,手裡攥著一顆糖。
小朋友們一個個上去跟他說話,有的說再見,有的說會想你,有的說給你吃糖。
輪到洪淑婷的時候,她走上去,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他手裡。
“給你。”她說,“吃了就不哭了。”
小男孩看著手裡的糖,又看看她,嘴一癟,又要哭。
洪淑婷趕緊說:“別哭別哭,哭了糖就不好吃了。”
小男孩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用力點點頭。
林華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三歲的洪淑婷,已經會哄人了。
上輩子,她哄了他一輩子。
輪到他上去告別的時候,林華興站在小男孩麵前,沉默了兩秒。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離別,同事離職、朋友搬家、親人去世,每一次都說再見,但大多數再見,其實是再也不見。
“一路順風。”他最後說。
小男孩眨眨眼,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
林華興回到座位,看著那個小男孩被媽媽帶走,走出教室,走出幼兒園,走出他的視線。
他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洪淑婷。
她正低頭擺弄自己的蠟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林華興注意到,她的眼眶有點紅。
“你哭了?”他問。
洪淑婷抬起頭,用力眨眨眼:“沒有。”
“有。”
“沒有!”
“你眼睛紅了。”
“那是因為……因為我剛才揉眼睛了。”
林華興看著她嘴硬的樣子,沒再追問。
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洪淑婷早上給他的那顆,他還沒吃——放到她手裡。
“給你。”
洪淑婷看著手裡的糖,愣了一下。
“這是我給你的呀。”
“現在我還給你了。”
洪淑婷握著那顆糖,抬起頭看他,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是想哄我嗎?”
林華興想了想,點點頭:“算是。”
洪淑婷紅著眼笑了笑,把糖收進口袋。
“那我不哭了。”
林華興看著她,心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上輩子,他很少哄她。
不是不想哄,是覺得沒必要。他們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她照顧他,他接受照顧,誰也沒說過什麼。
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哄她開心,是一件這麼簡單的事。
隻是一顆糖而已。
下午放學,媽媽來接他。
走出教室的時候,林華興回頭看了一眼。
洪淑婷正站在座位上收拾書包,沒有像往常那樣看著他。
她在低頭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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